哈利缓缓站直身体，松开了紧攥的手掌。掌心空空荡荡，可灵魂深处，那份羁绊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带着伏地魔庄园特有的气息，但是他不冷。

哈利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窗沿。

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他的手背。灵魂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暖意还黏在魂魄边缘。

哈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神还浸在刚才那句“你在，便是好处”里，喉间发涩，心口又轻又烫。

而下一秒，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脑海里——

他能看见我。

哈利整个人猛地一僵。

灵魂车站的他，隔着那道斩不断的羁绊，能看见他眼前的一切，能看见他的模样，能看见他所有的神情与狼狈。

刚才在议事厅被围攻时是这样。

现在站在这里，也是这样。

他一直都在看着。

哈利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立刻就慌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脚步有些乱，快步冲向房间角落里那面雕花全身镜。

镜面被魔法擦得锃亮，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样子——黑袍有些褶皱，额前的碎发凌乱，下颌线绷得紧，眼底带着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皮肤不再是少年时那种干净剔透的浅白，多了几分硬朗的轮廓，眼角也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苍老。

风霜。

哈利盯着镜面里的自己，指尖猛地攥紧，心口骤然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不想让汤姆看见这样的他。

不想让那个困在纯白寂静里、只能看着他的人，看见他略显憔悴、不再鲜亮、带着疲惫的模样。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又强烈，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压不住。

哈利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就摸向口袋里的双面镜。

指尖一碰，镜面立刻亮起银光。

下一秒，卢修斯·马尔福略显紧绷而恭敬的脸出现在镜中，眉宇间带着瞬间警觉的郑重，以为庄园出了大事，或是旧贵族又有异动，声音低沉而急促：

“哈利？出了什么紧急状况？需要我立刻带人过去吗？”

哈利看着他，呼吸还有些微乱，目光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与慌张。

他顿了顿，避开镜中自己的影子，压低声音，开口干脆利落：

“卢修斯，把你手里最好的美容魔药给我。”

双面镜另一端的卢修斯骤然一怔。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警惕瞬间僵在脸上，像是没听清。

哈利抿了抿唇，避开灵魂深处那道安静注视着他的意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全部，最好的，立刻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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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恼羞成怒

卢修斯·马尔福在双面镜另一端沉默了整整三秒，一贯优雅得体的面容上罕见地裂开一丝错愕，灰蓝色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难以置信。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一眼，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通了错误的镜面，或是被人用了夺魂咒。

“……您说什么？”卢修斯的声线都绷得微妙了些，语速放缓，力求确认每一个单词，“美容魔药，哈利？最好的……全部？”

他实在无法把刚才在议事厅里铁血镇压旧贵族、气场冷硬如裁决者的青年，和此刻急着要全套顶级美容魔药的人联系在一起。

前一刻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下一刻要的却是马尔福家族私藏、从不外传、专供纯血夫人维持容貌的顶级魔药。

哈利耳根微微发烫，却强撑着镇定，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去想灵魂深处那道安静注视着他的意识，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镜子。

“你没听错。”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急促，“立刻，马上，不要问原因。”

卢修斯何等精明，一眼就捕捉到了他异样的慌乱、避开视线的小动作，还有……方才议事厅里那股突如其来、只属于黑魔王的恐怖威压。

电光火石间，这位老谋深算的纯血贵族什么都明白了，却半点不敢点破，只立刻收敛了所有诧异，恢复了恭谨得体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

“遵命，哈利先生。”

他刻意加重了称呼，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我亲自送去，最高品级的焕肤魔药、舒缓疲劳的月光精华、抚平细纹的凝露……全套，都是马尔福庄园最顶级的藏品，绝不会有半点怠慢。”

“十分钟内送到。”

话音落下，双面镜的银光微微一暗，通讯切断。

哈利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几乎贴住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