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毕业礼袍，黑色的，领口系着银色的扣子。他站得很直，肩背挺拔，像一株刚刚长成的树。

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

眉眼锋利处，像极了那个人。深色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下颌的弧度都像。

但那抹温和。那点倔强。那些藏在眼底的柔软。

都是他的。

阿瑞斯没有看校长。没有看那些欢呼的人群。他的目光穿过整个礼堂，穿过那些攒动的人头，直直地落向台下。

落在角落里。

落在他身上。

哈利对上那道目光。

他轻轻颔首。

没有笑。没有挥手。只是点了点头。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还有沉甸甸的、终于落了地的欣慰。

阿瑞斯站在台上，望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哈利看见了。

毕业礼结束的时候，人群往外涌。

哈利没有动。他就坐在那儿，等着人慢慢散尽。

阿瑞斯从台上跳下来，穿过那些空了的座椅，走到他面前。

“Dada。”

哈利看着他。

“嗯。”

阿瑞斯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空荡荡的礼堂。阳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那些旧木椅上，落在他们脚边。

“毕业了。”哈利说。

“嗯。”

“以后什么打算？”

阿瑞斯想了想。

“进魔法部。赫敏阿姨说那边缺人。”

哈利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很好。”哈利说。

阿瑞斯看着他。

“Dada。”他说。

“嗯。”

“你累吗？”

哈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阳光。很久。

“还好。”他说。

阿瑞斯没再问。

他们就那么坐着。

阳光慢慢西移。

回去的路上，马车走得很慢。

哈利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阿瑞斯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窗外是慢慢后退的田野。绿色的一片，在阳光里发着光。

马车颠了一下。

哈利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

很久。

“阿瑞斯。”他说。

“嗯。”

“以后好好干。”

阿瑞斯看着他。

“我知道。”

哈利点了点头。

他重新闭上眼睛。

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那株冰玫瑰就在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台上那个少年。那双眼睛。那挺拔的肩背。

一切都好了。

世界好了。

孩子长大了。

只有他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手背。

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像一声还没来得及叹出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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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交代

他把所有事务，一桩一桩，全都交代妥当了。

哈利只是坐在那张他坐了许多年的办公桌后，将一份份文件理得整整齐齐，签上名字，盖上印鉴，把权力、责任、牵挂，全都轻轻放下，像卸下一身早已磨得入骨的铠甲。

最先来的是赫敏。

她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水痕迹，依旧是那副干练沉稳、永远有条不紊的模样。只是进门的那一刻，她目光落在哈利脸上，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瘦了许多，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往日里藏在眼底的锐利与紧绷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温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哈利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赫敏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啜了一口。茶香漫开，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

“今年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预算，有点紧。”

“你看着办。”

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放权的笃定。

赫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太了解他了，从少年时一起在霍格沃茨冒险，到后来并肩撑起整个动荡的魔法界，她比谁都清楚，当哈利说出这句话时，便是全然的信任，也是彻底的告别。

她安静地喝茶，一口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没有看他。哈利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侧头望着窗外。天空很蓝，云很淡，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暖得有些不真实。

一杯茶喝完，赫敏缓缓放下杯子，站起身。

“走了？”哈利问。

“嗯。”

她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平稳，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背影挺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字字清晰：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