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汤姆已经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进来。床垫微微下沉，带着冷冽的木质香气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哈利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卷宗。他想下床，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知道拒绝没有用，尤其在这种私密的空间里，力量的对比更加悬殊。

汤姆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图。

哈利浑身一颤，手里的卷宗彻底掉了。他想推开那只手，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紧实的皮肤，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别动。”汤姆的声音贴着后颈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睡觉。”

哈利僵硬得像块木板。他能感觉到汤姆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脊，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能感觉到那条手臂的重量和温度。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极淡的雪松气息。

“我不……”哈利的声音干涩。

“你需要休息。”汤姆打断他，手臂收紧了些，“而你需要习惯这个。”

习惯什么？习惯这种被迫的亲近？习惯像个人偶一样被禁锢在怀里睡觉？

哈利咬住下唇，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麻瓜界父母那个“幸福”的家，想起了温室里那些离开特定温度就会死去的玫瑰。代价。一切都是代价。

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尽管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拒。他不能激怒汤姆，至少现在不能。为了父母，为了那些可能因他而再次卷入危险的人……他必须忍受。

但忍受是有限的。

汤姆的手没有停留在腰间。它开始缓慢地移动，掌心贴着哈利的腹部，隔着睡衣布料，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触感向上游移。指腹擦过肋骨，停在胸口。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

“心跳很快。”汤姆低声说，手掌就那样覆在那里，感受着下面急促的搏动。

“……放开。”哈利的呼吸开始不稳。

“为什么？”汤姆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手掌却开始缓慢地画圈，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磨人的专注，“你在害怕？”

哈利说不出话。是害怕，是恶心，是屈辱，还有一种更深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混乱。他能感觉到汤姆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某种坚硬的热度抵着他的后腰。

“不……”这次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汤姆似乎停顿了一下。他的嘴唇贴近哈利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你梦到他们的时候，也会这样发抖吗？”

哈利瞳孔骤缩。

“还是说，”汤姆的手掌滑下，重新落回他的腰间，但这次扣得更紧，几乎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你梦到的是别的东西？比如……我们？”

魂片传来波动，不再是压制，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带着刺探意味的侵入。汤姆在试图触碰他的记忆，他的恐惧。

哈利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那个怀抱。“放开我！”

汤姆轻易地制住了他的动作，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黑发垂落，在昏暗光线里像一道冰凉的瀑布。黑眸在近距离里深不见底。

“你在逃避什么，哈利？”汤姆问，一只手就轻易按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逃避我？还是逃避你自己？”

哈利急促地喘息着，翠绿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愤怒和惊恐的光。“我没有……”

“你有。”汤姆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每次我想靠近，你就缩回壳里。每次我觉得你开始适应，你就用沉默筑起新的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哈利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甚至是一丝挫败？

“我不是你的玩具。”哈利咬着牙说。

“我知道。”汤姆的回答出人意料。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哈利的额头，呼吸交融，“你比玩具复杂得多。”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得哈利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有掌控欲，有占有欲，但似乎还有别的——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种需要确认什么的迫切。

“那你想要什么？”哈利的声音破碎。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一个几乎不像他会发出的声音。

“我要你在这里。”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不只是身体。我要你停止……消失。”

消失？哈利愣住。他一直在反抗，在挣扎，怎么会“消失”？

但汤姆没有解释。他松开了对哈利手腕的钳制，但身体没有移开。他重新躺回哈利身侧，手臂再次环上来，这次动作似乎……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