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卢修斯的声音平稳，“主人让我来确认‘那些’材料的进度，并补充一点关于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司对挪威月痴兽毛发最新进口限制的……见解。”他的措辞谨慎而官僚化。

斯内普几乎难以察觉地冷哼了一声，指向长桌另一端几个密封的、刻满符文的水晶罐。“基础萃取已经完成，稳定性测试符合预期。至于那些官僚文书，”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我相信马尔福先生比我在行。”

卢修斯走到那些水晶罐前，仔细检查着上面的符文光泽，同时，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音量，状似无意地对哈利说：“法律执行司下周会处理一批涉及非法门钥匙走私的案卷，都是从挪威边境截获的。卷宗繁杂，需要耐心和……清晰的头脑。或许，哈利，等你结束这里的功课，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流程。”

挪威。又是挪威。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德拉科信里那句“挪威的冷风”，想起今天早上消失的回信。卢修斯是在提醒他什么？走私案卷是障眼法，还是有别的信息藏在里面？或者，这只是汤姆通过卢修斯传达的、又一个需要他完成的任务，一个测试？

“我会的，马尔福先生。”哈利低声回答，没有抬头，继续处理手边另一团黏糊糊的、需要剥离薄膜的毒囊。

卢修斯检查完毕，又停留了片刻，看着哈利操作。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哈利低垂的侧脸和紧绷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更深重的忧虑，随即被完美的面具覆盖。“精准度尚可，但速度有待提高。在黑魔王麾下，效率与精准同等重要。”他最终说道，更像是对斯内普教学的某种确认，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

当最后一个毒囊被处理好，浸泡在合适的保存液中时，上午已经过去。斯内普挥了挥魔杖，清理了长桌，只留下几份需要哈利“课后记忆”的羊皮纸配方。

“黑魔王下午会在魔法部主持会议。”斯内普收起自己的东西，黑袍翻滚，“你有一个小时午餐时间，然后前往部里，在他的办公室完成今日的法律执行司见习报告。多比会带你通过专用飞路网。”

他没有说“建议”或“询问”，只是陈述安排。哈利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汤姆的办公室，意味着更多在他视线之下的时间，更多无形的压力。

午餐是独自在偏厅旁的小休息室用的。多比送来简单的食物，眼睛一直红红的，不敢看他。哈利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想着卢修斯的话、消失的信、挪威、还有下午即将面对汤姆的场景。

专用飞路网直接连通庄园与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侧间。绿色的火焰闪过，哈利踏出壁炉，落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这里和他记忆中前世的部长办公室大相径庭，更加恢弘，色调以墨绿、深灰和银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伦敦的天际线，但厚重的窗帘半掩，室内光线主要来自燃烧的壁炉和几盏悬浮的魔法灯。

汤姆也在。办公室里只有文件自动书写的沙沙声和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一张稍小的书桌摆放在大办公桌的侧前方，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上面已经堆了一摞待阅的卷宗。

哈利走到那张小书桌前坐下。最上面一份卷宗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关于挪威至英国西北部非法门钥匙网络涉嫌走私违禁炼金材料及可疑魔法生物的初步调查》。他的心猛地一紧。

他翻开卷宗，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阅读。文字和数据枯燥而繁琐，但某些细节让他脊背发凉——走私路线图上的几个隐蔽坐标，靠近几个已知的、古老的魔法节点；所谓“可疑魔法生物”的描述含糊，但提及了“低温环境适应性极强”及“目击报告伴随异常魔力波动”。

这不仅仅是走私。这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或者，测试某条通道。

他正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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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办公室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了，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开的轻响。哈利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走私案卷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试图从那些干巴巴的汇报和模糊的证词中，梳理出汤姆可能想让他看到的脉络。后颈的烙印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令人不安的余温。

汤姆那边很安静，只有翻阅厚重文件和偶尔用优雅字体批示的声音。然而，这种寂静本身就像一种压力，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不知何时，那稳定的，来自大办公桌后的声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