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的目光在明叙迟和凌还之间转了转，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沉声道：“小徒性子冷硬，不知变通，出手不知轻重，伤了明师侄，是凌某管教不严。”

说着，他看向凌还，语气严肃：“还儿，向明师侄道歉。”

凌还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凌承，嘴唇抿得死紧，眼里满是不甘和抗拒。

“师尊，是他……”

“道歉。”凌承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还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地瞪着明叙迟，那眼神，恨不得把明叙迟生吞活剥了。

明叙迟被他瞪得心里发毛，但输人不输阵，也梗着脖子瞪回去。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僵持了足足十息。

最终，凌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冰冷生硬的字：“对、不、起。”

那语气，那表情，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宣战。

明叙迟哼了一声，扭过头，也硬邦邦地回了句：“算了。”

心里却把凌还骂了个狗血淋头：

死冰块，臭石头，茅坑里的秤砣！

等着，这事儿没完！

云霂看着两人这架势，就知道这梁子是结下了。

他叹了口气，对凌承道：“凌师兄，此事双方都有过错。叙迟顽劣，我自会管教。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是常事，不必太过挂怀。”

凌承点点头，又对凌还道：“还儿，去那边调息，我与云霂师叔有话要说。”

凌还躬身应是，看都没看明叙迟一眼，径直走到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他心情极度糟糕。

明叙迟也被云霂一个眼神示意，灰溜溜地走到溪边，清洗伤口，处理那要命的“蚀骨水”反噬。

云霂和凌承走到远处，低声交谈起来，似乎在商议什么要事。

明叙迟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一边偷眼去瞄青石上的凌还。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家伙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却丝毫融化不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闭着眼，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却依旧锋芒内蕴的剑。

“装什么装……”明叙迟小声嘀咕，心里那股恶气还是没散。

他摸了摸肋下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被“蚀骨水”腐蚀出的几个小坑，疼得直抽冷气。

这笔账，他记下了。

凌还是吧？

剑尊的徒弟是吧？

很好。

他明叙迟，睚眦必报。

今天吃的亏，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35章 回敬

从那天起，明叙迟和凌还，算是彻底杠上了。

每次凌随凌承来不见峰——后来明叙迟才知道，凌承和云霂是道侣，虽然两人并未正式举行道侣大典，但关系亲密，时常往来——明叙迟总能找到机会给凌还下绊子。

有时是在凌还必经的路上撒点“痒痒粉”；

有时是在凌还喝的茶里加点“清肠草汁”；

有时甚至趁着凌还打坐入定，偷偷在他背后贴张“我是傻瓜”的符纸……

手段幼稚，花样百出，充分体现了明叙迟那颗被系统压抑已久的、蔫坏蔫坏的心。

凌还一开始还会冷着脸，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他，或者直接拔剑。

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在云霂和凌承的“调解”（偏袒）下，凌还似乎也明白，跟明叙迟这种“不要脸”的家伙硬碰硬，吃亏的往往是自己——因为明叙迟总能装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样子博取云霂、凌承同情。

于是，凌还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轻易动怒，也不再轻易拔剑。

他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回敬”明叙迟。

比如，在明叙迟又一次试图往他茶里下药时，他会不动声色地用剑气震翻茶杯，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明叙迟自己手上；

比如，在明叙迟偷偷给他背后贴符时，他会“恰好”转身，然后用一种“你果然很幼稚”的眼神看着明叙迟，再把符纸慢条斯理地撕下来，当着他的面，用灵力烧成灰烬；

又比如，在两人“不得不”一起完成某个宗门任务时，凌还会“不小心”把最难对付的妖兽引到明叙迟那边，然后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等明叙迟被追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时，再“姗姗来迟”，一剑解决，收获明叙迟愤恨又憋屈的目光。

最让明叙迟抓狂的一次，是他苦心研制出一种新型的、无色无味的“笑魂散”，打算让凌还在宗门大比上“笑”着输掉比赛。

他精心策划，终于找到机会，将药下在了凌还的饮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