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经霜痛定思痛，觉得硬来不行，得来软的。

第52章 凌还的影子

于是，他精心伪装了身份，改头换面，死皮赖脸地找上明叙迟，摆出一副“仰慕您毒术高超、特来拜师学艺”的诚恳模样，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天天蹲在不见峰下送花、送点心、写情诗。

明叙迟一开始烦不胜烦，后来不知是觉得这“痴心”的“求毒者”有点意思，还是单纯想找个人试药，居然……笑着答应了。

仇经霜当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诚意和脸皮终于打动了美人。

然后，他的噩梦就真正开始了。

明叙迟“教导”毒术的方式，简单粗暴，且充满“创意”。

比如，让仇经霜亲身试毒，记录反应，美其名曰“实践出真知”；

比如，布置一些“寻找十种不同属性毒虫并让它们和平共处一室”的奇葩任务；

比如，在他炼制的解毒丹里偷偷加料，看他上吐下泻还要夸“师尊英明”……

那段时间，仇经霜过得水深火热，无数次想撂挑子跑路，但每次看到明叙迟那张带着温柔笑意、却能随手毒翻一片的脸，又怂了，只能咬牙硬撑。

倒是他的毒术，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居然真的突飞猛进。

也许是“养”久了，真养出点奇特的感情，当仇经霜的伪装身份因为一次意外暴露，魔宗少主的马甲被扒得干干净净时，明叙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清理门户，也没有将仇经霜扭送宗门。

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微笑着，亲手打断了仇经霜两条腿，用上了某种让骨头长得极其缓慢、且愈合过程奇痒无比奇痛难当的毒药。

“养条狗养久了也有感情，”当时明叙迟是这么说的，语气温柔得像在谈论天气，“何况是你这么……有趣的狗。这次断你两条腿，小惩大诫。下次再敢骗我……”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迷人。

“我就把你泡进‘万毒蚀心水’里，让你求我杀了你。”

仇经霜拖着两条断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痒了三个月，疼了三个月，期间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变态。

但当腿终于好了，能下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远离明叙迟，而是又屁颠屁颠地找了过去，舔着脸说：

“叙迟，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你看我腿也好了，咱们还能继续做朋友不？”

明叙迟当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真的觉得这魔宗少主“有趣”得别具一格，也许是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工具人，明叙迟最终没再对他下杀手。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诡异地维持在一种“互相利用、互相防备、偶尔互坑、但又莫名有点默契”的“孽友”状态。

真正让两人关系“升华”的，是魔宗老宗主的死。

那个老变态，不仅是仇经霜生理学上的父亲，更是魔宗最大的毒瘤，以虐杀为乐，男女不忌，仇经霜的变态爱好多少有点遗传和报复的成分在里面。

老宗主对仇经霜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颇为不满，多次想废了他另立少主。

仇经霜对老宗主，那是恨得牙痒痒，又怕得要死。

然后，明叙迟知道了这件事。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明叙迟单枪匹马，潜入了守备森严的魔宗总坛。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第二天，魔宗上下乱成一团。

他们那修为高深、凶名赫赫的老宗主，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密室里，死状极其安详，面带微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但心口一个大窟窿，显示他是被人一击毙命，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残留，干净得诡异。

只有仇经霜，在听到消息、冲进密室、看到老宗主尸体时，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干的。

他当时的心情，难以形容。

有解脱，有狂喜，有后怕……

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老宗主的尸体前，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虚空，用尽平生最真挚、最响亮、最不要脸的语气，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爹——！！！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

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余音绕梁。

据说，当时隐藏在暗处、正准备离开的明叙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

从此，仇经霜在“不要脸”和“认爹”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也坐实了他和明叙迟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挚友”关系。

虽然这“挚友”的定义，可能和常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喂，叙迟，发什么呆呢？”仇经霜的声音将明叙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