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扛着人，一步步走出了酒店大门。

冷风迎面灌过来，林昭打了个寒颤，挣扎却没停。

“沈既！你放我下来！你混蛋 ——”

话没说完，被扛着颠了一下，尾音都颤了。

沈既的手扣在他腰上，力道很紧。

“那就别做人了。”

他声音很低，被风揉得发哑，“做我的人。”

林昭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直到被塞进副驾，车门 “咔嗒” 落锁，他才回过神。

伸手去拉门把手，拉不动。

沈既从另一侧上车，坐定，没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静，隔着玻璃，外面的喧闹像另一个世界。

“沈既，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昭的声音哑了，尾音发颤，压了十几年的委屈顺着裂缝往外涌，

“你又不喜欢我。你折腾我干什么？”

沈既偏过头看他。

车厢里的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昭昭。”

“我喜欢你。”

林昭拉着门把手的手，瞬间僵住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比你想的早很多。”

沈既的声音很缓，像把十几年的心事，一点点摊开。

“你八岁趴在我书桌上说喜欢我，我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我假装不在意，可那天晚上，我写作业写了半宿，满脑子都是你圆溜溜的眼睛。”

“你十八岁生日跟我告白，我心里慌得要命。

我刚接手沈氏，内忧外患，我自己都站不稳，怎么敢拉你下水？”

“后来你长大了，会站在我身边帮我了，我更不敢说了。

我怕你只是习惯了追着我跑，怕你哪天遇到更好的人，就回头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昭泛红的眼角。

“我总想着，再等等，再稳一点。”

“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再告诉你。”

“可当你走了，我慌了。”

林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脸，不让他看，声音却绷不住发颤。

“所以呢？”

“沈既，你早干什么去了？”

沈既的手伸过去，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昭昭，对不起。”

“是我太胆小，是我活该。”

“你骂我也好，罚我也好，别再走了，行吗？”

林昭没躲。

睫毛颤了好几下，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沈既，我告诉你。”

他声音带着哭腔，却硬邦邦的，“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就不回来了。”

“没有下次了。”

沈既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嘴角弯了个很浅的弧度。

“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林昭红着眼眶问：“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林昭看着门口的牌子，愣住了。

“你……”

“身份证我带了。”

他偏头看林昭，眼神很认真，像在交付一辈子的承诺。

“昭昭，十七年了。”

“这次，我们直接把名分定下来。”

“你敢吗？”

林昭盯着那两个红本子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眼眶还红着，眼里却有了光。

他推开车门下车，晨风吹起他的衣角。

“谁不敢？”

“沈既，是你别后悔。”

沈既跟着下车，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滚烫，力道很稳。

“不后悔。”

晨光从云层里漏出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十七年的追逐与等待，隐忍与试探。

在民政局开门的第一缕晨光里，终于落了地。

（完）

这本书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你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