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北部落的族长戾是一个全金纹虎兽人，坐在山洞里唯一的石墩上，听着鼠兽人的讲述，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与他对外的表现不同，有贪婪、野心与不忿。

洞内唯一的光源，橘黄色的火焰燃烧跳跃着，映照在他晦暗的面庞上。

同样是面临持久的暴雨，凭什么南方的兽人过得那么好，还有闲心上来北方抓奴隶，就因为他们南方高山、植物和野兽多？

而且竟然还有抑制虫的解药？他们的巫很厉害啊……

上首的戾迟迟没有回应，鼠兽人被自己先前的猜测给吓到，身体颤栗得愈发厉害，心中忐忑不安，脸上流淌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一滴又一滴的砸在干燥的土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鼠兽人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到如蒙大赦的声音，不复之前的阴冷。

“我知道了，带他去外围吧。”

戾低眉淡声，他在掩盖自己眼里快要迸发的野心，可跪在地上的鼠兽人始终没有抬过头。

鼠兽人知道自己赌对了，眼底的怯意褪去，流露出狂喜，声调抑制不住地拔高：“谢谢族长！”

不复来时的胆战心惊，鼠兽人跟着守卫兽人朝部落聚集地外围走去，脚步轻快，他是第一个被中北部落允许上山居住的奴隶！即使是最外围，但那也比山下泡在水里的好。

鼠兽人被带走后，戾走到洞口，看向悬在头顶厚重的黑云，这雨幕经久不息，视线下移，再看着拥挤不堪的山洞、草屋，他眼神晦暗，被鼠兽人带来的消息种在心里头的那个念头冒芽疯长。

“去把巫请来。”他朝守卫兽人吩咐道，然后转身进入山洞。

“是。”

中北部落的巫是一位老兽人，名叫杰，他拄着兽骨拐，脊背微微佝偻，走路步伐缓慢沉重，四肢关节行动时轻微滞涩，缓慢走入戾的山洞。

这位老者发色大面积花白、灰败，鬓角与后颈绒毛干枯打卷，鬓边垂落几缕枯硬长毛，夹杂硬白须。眼瞳混浊，没有年轻兽人的清亮锐利，看兽看物时眼神温和却藏有阅历，部落里没有兽知道他具体活了多少兽年了。

戾把自己山洞唯一的石墩让给老兽人，站在他面前恭敬地把鼠兽人带来的消息悉数告知。

老兽人听完，苍老的面庞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戾没有说话，似乎要把他内心呼之欲出的野心给看穿。

与戾对视良久，老兽人才开口，声调苍老粗糙，意味深长：“你想要打下南方。”他直接点破戾的未尽之意。

“是。”戾也不辩驳，大方承认，自己把巫叫来就没想瞒着他。

老兽人情绪依旧没有波动，继续道：“你知道深枭部落为什么要和整体实力很弱的南方开设集市，而不是直接打下去抢占领地吗？”

戾的眼神与老兽人重新对上，不以为意：“因为他们那个小巫，说什么南方有金光显现？”

老兽人对他的反应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定回道：“嗯。”

“那我们岂不是更要去看看了。”戾眼神凛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老兽人被他这狂妄的语气给噎住，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戾是他从小看到现在的，戾什么性子他很了解，没有再说什么劝阻的话。

何况他也想知道，深枭部落的小巫为什么会说，南方有金光显现，一直被暴雨笼罩的雨季还能有兽人跑来北方，难道南方没有被持久不息的暴雨影响？

老兽人无奈叹息：“算了，北方现在这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要是一直持续到雪季……”那去见兽神的就不止奴隶了。

“我也不拦你了，但是不能只要我们部落的兽人去冒险，去联系几个部落一起吧。”南方最近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很了解，兽人多了还能一起对抗，不能让中北部落因此消失。

戾点头，转而问：“那要去问深枭部落一起吗？他们小巫还是挺有本事的。”

老兽人：“派兽人去问问看，听听他们有什么说法。”

“好。”

商量完事情，戾叫来守卫兽人把老兽人送回山洞，又叫来一个鸟兽人，翻身跳上鸟背，凝望远处，声调又恢复一贯的阴冷：“去深枭部落。”

他要亲自去一趟深枭部落，看那个小巫怎么说。

第113章 集结

意料之外的，戾扑了个空，在深枭部落暴雨前的领地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一根兽毛。

他们早就已经下南方去了？

深枭部落和山河部落有往来，去那里避难也是可以的吧？

暴雨持续太久，早已冲刷掉他们的迁移痕迹，戾无从找起，只能返回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