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刚才判若两人的苏星辰，让盛景感到有些割裂。

“你……”

苏星辰：“怎么，怕老子给你下毒？”

“不是，怕我就不会喝了，只是你怎么……”

“我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盛景抿唇，心头隐隐感到不安：“嗯。”

苏星辰那么恨他，恨他囚禁、恨他欺瞒、恨他固执己见，恨到连多看一眼都嫌不愿意。

今天却不仅主动跟他一起喝酒聊天，还对他露出那样好看明媚的笑容。

就跟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星辰笑得无所谓：“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他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后他晃了晃酒杯：“都聊到这儿了，喝啤的多没劲，整点儿洋的？”

盛景犹豫：“你身体……”

苏星辰不耐烦打断他：“说老子虚？老子身体好得很，少瞧不起人了，去拿。”

盛景皱眉。

苏星辰：“盛景，你他妈不会舍不得吧？”

盛景锐利的眸子盯着苏星辰：“你很着急？”

苏星辰身体往后仰，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表情肆意嚣张：“老子不急，你他妈爱喝不喝，不喝让别人来陪老子喝。”

盛景最爱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喜欢看到苏星辰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苏星辰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抬手，示意管家让人去取酒。

苏星辰催促：“动作快点，影响了我喝酒的性质，一会儿全都给你们开了。”

闻言，取酒的佣人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苏星辰喝了两杯啤酒，酒柜里的洋酒就被取了过来。

打开，倒上。

苏星辰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

苏星辰：“来，盛景，这一杯敬你，感谢你对我手下留情。”

苏星辰：“这一杯，敬我们吧，敬我们乱七八糟的过去。”

苏星辰：“这一杯，盛景……”

他动作一顿，身形略微摇晃，用力咽下喉中腥甜，他继续笑着说：“盛景，别拦着我，让我说完。”

苏星辰制止盛景要夺他酒杯的动作，望向盛景时的眼眸多了几分温柔，他放低嗓音，逐字逐句发自真心道：“盛景，这一杯，我祝你往后蒸蒸日上、幸福美满、喜乐无忧。”

盛景豁然起身，终于明白过来苏星辰的用意。

他动作极快地朝着苏星辰酒杯挥去，苏星辰比他更快，一口咽下。

盛景额角青筋跳了跳，漆黑深邃的眸满是不安：“苏星辰，你要干什么，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别伤害你自己！”

苏星辰语气变得迟缓，松开手，酒杯哐当落在地上。

他眼眸弯成月牙状，过去二十几年跟盛景相伴的画面在脑海中，如幻灯片般一幕幕浮现。

他说：“盛景，我这一生荒唐无度，任性妄为。对不起父母良苦用心，配不上你用情至深，我这短短一生，无所作为，更害人害己，可我还是要最后任性一次。”

“对不起啊盛景，我做不到，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你的好，做不到忽视那些过去，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一闭眼我妈就在耳边哭，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就为了让我跟你两清，让我有新的生活，可我没能如她所愿，辜负了她……”

苏星辰的脸越来越白，浑身都在轻颤。

喉头腥甜再也压不住，“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盛景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接住苏星辰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星辰！”

“备车！罗程，罗程！！！”

浑身都在痛，喉咙鼻腔，都仿佛被塞满，令苏星辰感到窒息，连说话都觉得无比艰难。

感受到生命在流逝，除了痛，苏星辰更多的是觉得解脱。

他靠在盛景怀中，伸手摸了摸盛景害怕的脸庞。

“哥……别怕，不痛，很快就结束了。”

盛景抱起他往外跑：“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别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星辰笑着摇头，嗓音越来越轻，像是从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来不及的……”

他吃了大量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赶到医院也活不了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勾住盛景脖子：“盛景……”

盛景快速上车，红着眼眶靠近他：“你说。”

苏星辰：“盛景，对不起，别为我难过……我爱你，下辈子，我们别再遇见了……”

除了死，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他爱盛景，对盛景下不了死手。

跟盛景在一起，对不起父母，偏偏盛景又不愿放手让他离开，他总要对得起一方。

所以，盛景，抱歉，只能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