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眼睫颤了颤：“假的？”

话落，他又低低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这些是假的。

苏星辰盯着江曼云看，回想着江曼云这段时间的异常，他用笃定的语气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因为早就知道，看着盛景越来越出色，他们害怕盛景有一天会发现真相，害怕盛景报复，所以选择趁早下手，让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人彻底消失。

他低吼：“妈，你们这是谋杀！”

江曼云失控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闭嘴！苏星辰，你懂什么，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要不然你当初怎么能过上那些逍遥日子！

要不是你犯蠢，被盛景那个畜生蛊惑，现在一切都还是我们的，到现在你还要向着那个畜生！”

“苏星辰，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的亲妈，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脸上火辣辣地疼，短短一个月，挨得巴掌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浓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苏星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将那些伤人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低声道：“妈，那些债务我会想办法去还，以后我们好好过，行吗？”

江曼云语气激动，嗓音尖锐：“想办法？你拿什么想办法？那是二十亿，不是二十万！就凭你这辈子我们都还不上！难道你要让我去对那些人摇尾乞怜，过着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吗？！”

刚开春的寒风，打在身上比深冬的风还要料峭，刮得皮肤生疼。

苏星辰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嗓音沙哑：“我名下还有一些资产，可以托铭宇帮我卖了，剩下的我可以去打工，去赚，慢慢还总能还上的。”

做错了事，总归要付出代价。

江曼云根本听不进去，从小到大就是千金小姐，嫁给苏振天后当了几十年的豪门太太，从出生到现在过得都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现在要她为了还债，去过低声下气讨生活的日子，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江曼云疯了似的捶打着苏星辰，一边哭一边说：“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听话，我根本就不用经历这些，你爸爸也不会坐牢！盛景那个杀千刀的，当初怎么不跟他爸妈一起死了算了，啊——”

苏星辰任由她捶打发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忍住。

“妈，盛景没错。”

这句话他声音很轻，江曼云却听得清楚。

她错愕地抬起头，失望透顶地看着眼前被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

苏星辰以为江曼云会继续痛斥怒骂自己，可她只是盯着自己看了良久，一句话都没说。

苏星辰慌了，他宁愿江曼云继续骂他，打他也行。

“妈……”

“回家吧。”

江曼云走在前面，苏星辰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

资产被清算，他们依旧住在陈铭宇提供的房子里。

到家后，江曼云依旧一言不发，苏星辰心里不安。

他拦住要进房间的江曼云：“妈，你别这样。”

江曼云不看他，也不说话。

“妈，我查过了，公司现在只是被收购还没宣告破产，我手上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可以去找背后收购的人卖掉股份，这样能还上一大半的债务，剩下的我们凑一凑，也就不剩多少了。”

“妈，你相信我，以后我会养你，我会好好去赚钱，不会让你吃苦的。”

苏星辰说的这些话，江曼云根本不抱希望。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她心里清楚，不学无术没有一技之长，拿什么赚钱养家？

可对上儿子希冀的目光，江曼云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自己当初怎么不再心狠些、恨自己为什么不对儿子严厉些。

以至于沦落至此后，竟看不到一点翻身的希望。

江曼云抿唇，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纸条走了出来。

“这是我的嫁妆，都拿去卖了也能凑一些。”

苏星辰低头去看，纸条上面写着清单和地址。

他呼吸一滞，胸口闷到快要喘不上气。

“妈，我……”

关门声响起，隔绝了他的声音。

“对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苏星辰东奔西走，变卖着手中所有可以变现的东西，股份留在最后。

江曼云的嫁妆，他暂时没动。

卖了许多东西，只卖了一个亿。

一个月过去，江曼云说想见苏振天，苏星辰找到陈铭宇，终于见到了苏振天。

苏振天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挺直的腰背变得佝偻。

江曼云见了苏振天后苏星辰才能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