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时候，AI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晚上好，明月少爷，你的身体修复完成度为80%，失血过多会伴随眩晕恶心等不良反应，请不要惊慌。”

“你需要补充一些营养液吗？”

外面一片昏暗，只有治疗舱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水果刀在昏过去前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喉咙间新修复的伤口带着痒意。

他成功了吗？

他可以说话了吗？

阮明月张嘴，想要说你好或者什么其他的都可以，但他一张嘴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内容，阮明月僵住了。

他拼命的抠自己的嗓子，像是要把堵塞在喉间让他发不出声音的存在抓出来，可不管怎么做，不管他怎么用力，不管他怎么挣扎，他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像是幼兽濒死前的哀鸣。

第二天，阮明月把水果刀放回了厨房，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一天，也没有人发现他曾经在夜晚差点死去。

他准备去餐厅吃饭，却被管家告知弟弟看见他会难受，所以父亲会让佣人为他送来午餐，从今天起，他不用再去餐厅吃饭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阮明月在这天明白了一件事情：没有人有义务一直对他好，即便是家人也是这样。

没有用的话只会被舍弃。

在阮家，他彻底成为了一个幽灵，可以被所有人看见，但是被所有人无视的幽灵。

但命运总是作弄于他。

12岁性别分化那年，他分化成了alpha，并在学校安排的检查中，监测出了sss级的精神力。

要知道，现在唯一一个精神力评级上了sss的人，现在还在第一军团的团长，战无不胜的神话。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不少人质疑是不是监测出了问题，他被送完医院进行专门的检测，重新检测的三次，结果都是精神力sss级。

阮明月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大概是收到消息之后，紧急从军区赶来的，身上的军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那到检测结果之后，父亲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在光脑上给父亲发消息：我没办法说话，即便是sss级精神力也证明不了什么。

“现在AI发声装置已经很完善了，只需要输入文字，就可以自动读出来。”

“你还小，不清楚sss级的精神力代表的是什么。”

“在sss级精神力面前，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原来有AI发声装置可以替代发音吗？阮明月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喉咙，仿佛能摸到一道狰狞的伤口。

但他清楚，这都是错觉。

顶级的治疗舱将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甚至没有留下伤疤。

他只是想，原来那些让他如鲠在喉，夜不能寐的过往，对父亲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14章 他是谁

自从精神力鉴定结果出来之后，阮明月就不再是幽灵了。

父亲的态度直接影响了阮家所有人的态度，他不用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可以和大家一起在餐厅吃饭了。

他那个用了六年都没有换过的光脑，被换成了时下最先的款式，还是定制款，合成音可以选择，父亲说如果都不喜欢可以买时下最受欢迎的声优声音的独家版权。

父亲对他的态度亲昵又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把他放养了整整六年。

阮明月冷眼看着一切的转变，真是奇怪，他明白父亲为何如此亲昵又自然，因为他身体上确实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

即便是被当作弃子，也依旧能够在最好的学校学习，衣食无忧。

可阮明月知道还是有东西变了。

一部分的他自己死在了那个夜晚。

他知道母亲一直很畏惧他，就算强行撑出一副笑脸，他也知道母亲在害怕。

“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他才12岁！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机器人都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母亲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在察觉到他的到来之后，脸上一僵，最后也没能露出个笑来，匆匆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在他再次回到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弟弟哭着闹着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他在这里吃饭，我就不吃了！”

“那就不吃。”父亲的语气很平静，让人把弟弟带走。

第一次被拒绝的弟弟不敢置信，走之前还泄愤似的用力踹了一脚他的椅子，阮明月没有动作，他只是看见的吃着饭。

作为事件的漩涡中心，他没有给过其他人任何一个眼神。

父亲安排他去医院检查，检测身体素质和调理身体，检测报告很长，医生和父亲在医院长谈，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终于有了片刻的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