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三记(5)+番外
将挽离与噬魂军鬼首鏖战了三昼夜,日月为之赤红。
血玉兰在永夜魔渊本不该绽放。
可当鬼首的屠刃第三次穿过将挽离的肌骨时,飞溅的血珠竟在浊气中绽开血色昙纹。第一刃自左肩斜落,如裁雪断玉,绽出三寸朱砂痕,恰似红梅破雪;第二刃挑开腰间束带,伤口蜿蜒若游龙,血珠坠地生莲;至第三日破晓,他整片后背已化作一幅血绘的山水,魔气侵蚀处如泼墨,新涌的血色似丹砂。
暮色四合时,那袭白衣早成了件血染的嫁裳。
斩落魔首的刹那,十万只噬魂鸮从无头鬼尸中爆涌而出!
这些以杀气为食的鬼禽遮天蔽日,每声啼哭都撕扯生灵魂魄。
南戮门死地,可孚真君正引着天衍宗子弟与黑云般的噬魂军拼杀。忽见遮天噬魂鬼军齐齐僵滞,躯体如陶俑般寸寸龟裂,喷涌的毒障化作漫天黑潮。
“天衍弟子,收剑归宗!”
黑潮尽头突然刺进一缕血光。
赤红凤羽拖曳的道藏剑如流火涅槃之翼,将挽离一身血衣踏火而来,鬼首头颅在他掌心滴落粘稠黑血,坠地时蚀出百丈深渊。
可孚真君见将挽离伤重,当即并指成诀——
大乘威压轰然荡开,金袖中飞出九根金乌续命针,针尾缠着本命元神丝,针入三寸即化金液,强行锁住将挽离几欲崩解的命火。
"此处鬼瘴太盛,执宗......先找孩子。”
众天衍子弟如潮汐缓缓归拢,三日,那孩子独自困在这噬魂毒瘴中。
生还几率有多少?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他不敢细算。
护阵内血藓毒雾,瘴气阴寒,地上游荡的渊苔会蚀人血肉,恸哭的孢树最喜孩童脆嫩的声带,而护阵外天上有烛阴鬼鸮,地上满是倀鬼魍魉……
谁料!
可孚真君竟在永夜魔渊外围迷了路。
引着宗门众人在鬼瘴魔焰里兜转了七圈。
天衍宗的代掌门终于尬笑着劈开挡路的鬼藤魔蔓——
护阵仍在!
可那以玄罡云篆结成的护阵屏障上,赫然留着个小小掌印。
掌印边缘延伸出蛛网般的裂痕,最骇人的是结界边缘......竟布满细密的齿印。
"被......吃了?"可孚真君声音发飘。
第4章 一个咬大腿一个啃屁股
天衍宗的残部已分批撤回宗门,唯有将挽离仍固执地拖着身子,在毒瘴弥漫的鬼谷中一寸寸搜寻。
破晓时分,竟还真让他在一处阴湿的毒株鬼洞中,找到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魔童。
小家伙满脸泥污,一见他便红了眼眶,可还未等那声哽咽的"师尊"出口,将挽离已一把将他倒拎起来,抬手便打。
"养徒如育苗,哪有你这般上来就打的。"可孚真君急匆匆上前抢孩子,"你这个小魔星啊,让你师尊拖着半条命好找。"
将挽离被夺了人,脱力般踉跄一步,喘息间凤眸低垂,整个人破碎如冰瓷浸血。
"师尊...…伤口在渗血。"魔童忽然挣脱可孚真君的手,像只认主的小狼崽般扑进将挽离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
孩童踮起脚,想用脏兮兮的小手帮将挽离擦拭额角的冷汗,"徒儿知错了......等师尊伤好了再罚,徒儿一定不躲,一下都不躲......"
将挽离凝望那孩子,那双魔瞳如"月照幽潭浮碎金"般漂亮,却又藏着不该属于孩童的晦暗。
"为何出阵?"他声音冷冽。
魔童睫毛轻颤,隐瞒了鬼境戾气滋养自己的事实,只支支吾吾把之前看到的有趣景象描绘给将挽离听:"徒儿......徒儿看到防护阵外有只提着米糕的狸猫精......徒儿当时饿了,就......顺着师爷爷留的那个小洞,钻了出去。"
"那又是怎么逃脱的?"
孩子咬了咬唇,"狸猫精见我爬出去,立马现了原型,咬了一口我的肉。"
这句也是真的。他挽起袖子,露出肩膀上狰狞的牙印。
可孚真君连忙凑过来查看,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可不得了了",上手就要擦药。
那孩子躲闪着看向将挽离,直到他师尊微微颔首,才乖乖把胳膊递给可孚真君。
"狸猫精正吃着肉,身后跳出来两只红眼兔儿鬼,它们也想吃,一个咬大腿,一个啃屁股......" 他怯怯地在自己破碎的裤腰上点点画画,弯腰卷起裤管,露出更可怖的伤口,眼睛却偷偷打量着将挽离的反应。
他不敢告诉新师尊,自己在毒瘴鬼雾中比在人世快活,毒雾里咬他的那两只兔儿鬼好香好香,还没等它们松嘴,自己就忍不住呜嗷一口将它们吞进了肚中,它们虽然叫起来吓人,但吃起来像是裹了蜜的糖三角,比米糕一样的狸猫精还要美味百倍。
那魔童舔着下唇担心漂亮师尊嫌他血种肮脏,顿了顿方才小声开口,"后来它们为了抢肉吃,自己打起来了......"魔童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我趁机往前跑,掉进了有毒蔓的土洞里......"说完紧张地攥紧衣角,生怕新师尊发现自己能吞鬼怪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