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边阳再一次醒来后，第一眼就看见头顶明晃晃的大灯，刺的人眼睛生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事。

“醒来了。”

边阳一瞬间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苍百原渡正站在不远处，他现在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举手投足之间再没有之前的唯唯诺诺和胆怯，整个人志得意满，连神情都张扬了不少。

边阳下意识想起身，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双脚双手被绑在仅供一人躺着的床上，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可以一眼尽收眼底的地方，身旁还有个小床，上面躺着凉川富江，四肢也被捆着，看样子还昏迷。

边阳看清四周后，又将视线转回苍百原渡，双眉皱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要做干什么？”

苍百原渡很是气定神闲，慢悠悠开口，“边阳同学大可不必这么冷漠，你放心，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看在你曾经还帮过我的份上。”语气很是从容。

“那你这是做什么？”边阳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手，扬了扬，“不对我做什么？”像是在嘲讽之前苍百原渡的话。

“当然，本来就没有你的事，谁让你的好男朋友非要带你一起来呢，说实话，这种人你和他在一起干嘛，为了贪图一顿好饭菜？”话音里满是对凉川富江的讥讽。

“真不知道学校那些女生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就因为一张脸？”喃喃自语间又忽然自我否定，“不过也对，一张美丽的脸，谁都喜欢。”

说话间苍百原渡已踱步到凉川富江旁，激动到颤抖的手不自觉抚上凉川富江的脸，神情像是面对情人，但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垂涎和狂热又像瘾君子，疯狂的可怕。

“既然他想带你来，那就好好让你看看，这张脸是如何发挥他最大的价值吧。”

看到苍百原渡略显油腻的动作，边阳只觉得胃里翻滚，语气也带着嫌弃，“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苍百原渡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回，脸色徒然正常许多，盯着边阳双眼放空，手不自觉摸到左边的红斑。

“你也看到我这张脸了吧，天生红斑，完全覆盖了整张左脸，而且因为这肥胖更显得尤为骇人，你能想像这样的一个人要遭受多少歧视，多少白眼吗？”

“你知道明明才刚开学，就被人因为外貌恶意嘲笑，捉弄，放在校草榜不断被人嘲笑的滋味吗？”

控诉声嘶力竭，甚至说到气愤处，苍百原渡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双眼也蓦然发红，恶狠狠直视边阳。

脑中全是恶意的谩骂——胖子，肥猪，丑八怪，怪物......

突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苍百原渡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镇定剂一样放松下来，嗓音也略微低沉。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吗，不过好在，好在我看到了希望，从今天开始，我，就会成为受人追捧的对象。”说到激动处，声音都高昂了不少。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仅仅是背影，连空气中都渲染了一股迫不及待味。

甩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边阳直觉不对。

看着旁边睡得一脸安详甚至还嘴角带笑的凉川富江，边阳真想上去给他两拳。

睡睡睡，还睡！

“喂，凉川富江，醒了没？”

“......”

回应边阳的只有寂静的空气。

还没等边阳再次说话，耳边就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就看见苍百原渡穿着无菌服，带着口罩推着一车工具进来。

这是想干嘛？

不过很快边阳就不困惑了。

苍百原渡从那车工具里挑挑拣拣出一柄细小锋利的手术刀，再三确认过后，朝着凉川富江的脸而去。

“欣赏吧，边阳同学，为此我可是偷偷练习了很久的。”闷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却阻挡不了那汹涌澎湃的兴奋。

说完，就弯腰操控着手术刀沿着凉川富江的下颚线周围开始切割。

他割的很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几乎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而正在被割脸的凉川富江却好似感受不到痛一样，仍安静的睡着。

一丝丝的血不断从被切割的地方冒出来。

苍百原渡几乎每切一下就要用纸轻柔擦拭，神情专注的不像话。

边阳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苍百原渡额头上的汗。

看到这的边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苍百原渡这是想要凉川富江的脸。

尽管被这样对待，凉川富江依旧保持嘴角上扬，笑容诡异的不似真人。

随着纸团不断增多，空中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

渐渐的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苍百原渡擦拭血液的声音。

边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视线不断随着苍百原渡的手上上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