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的味道很淡，但够用了，够他在回滨市的路上不那么想他。

裴既珩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顺着脊椎轻抚。

“说好了，每天都要联系。”洛槐的声音闷闷的。

“好。”

“不许不回我消息。”

“好。”

“不许不接电话，如果没接到，一个小时内得回。”

“知道了。”

洛槐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裴既珩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洛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他终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钻进那辆大G。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车窗摇下来，洛槐在里面冲他挥手。

车在夜风中快速驶离。

身边一下子变得安静，只剩下路边的嘈杂，海风裹着海浪声一阵阵扑面而来，咸涩又潮湿，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把裴既珩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姿笔挺，安静地站在路边，目送那辆车的尾灯在街角彻底消失。

Alpha眼底的温柔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退潮，露出底下被海水冲刷了太久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礁石。

只见裴既珩摘下眼镜，折叠好随手塞进外套内兜里，接着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

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鼻梁。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任何掩饰地暴露在夜色中，冷而深沉，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叫人看不到底。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须臾，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无声地滑至他面前。

一个黑衣人恭敬地下车，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白色手套一尘不染。

他走到裴既珩面前，微微鞠躬，伸手拉开车门。

“先生，请。”

裴既珩弯身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海浪。

*

地下黑市，红心K房间。

这里和地面的世界不一样，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和深色的大理石墙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香氛和金属的气味，安静又危险。

“砰”一声响，门被保镖打开，裴既珩单手插兜，大步走了进来。

房间很大，和之前的黑桃A房间的布置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裴既珩解掉了领带，衬衫领口难得露出锁骨，看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

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神比平时更容易被捕捉，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狂狷气质。

裴既珩懒懒掀起眼帘，房间内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耳麦，腰间别着对讲机装备。

他们的站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裴既珩身上，等待指示。

最中间的地上压着一个被堵着嘴的青年，看上去是那种非常普通，丢进人海里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角色。

他浑身发抖，身上的衣物被几块血斑浸透，眼神在看到裴既珩的瞬间变得无比恐惧，不住地微微摇头，似乎想求饶，却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压着他的男人沉声开口：“先生，他就是最后一个被抓到潜伏在赌场的家伙，同时，在上次走货时也出现在监控范围内，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嘛。”

裴既珩歪头看向那个人，眼神一片冷漠，只见他微微点头，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指撑起下巴，一派闲适。

“这么说，两桩营生都被你监视到了？这么晚才被发现，挺厉害的。”

他这话说的轻松，简直像是在闲聊，但那个狼狈趴在地下的人却被他一个眼神震慑地连发抖都不敢。

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背叛裴既珩的后果，没有一个人能在看到那种景象还能站稳的。

只见裴既珩不悦地一拧眉，眸光沉下去，“走货的消息，已经传给裴砚君了？”

那人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猛然摇头，抬头用赤红的眼望着裴既珩。

猎物乞怜的表情。

裴既珩唇角勾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握在手里把玩，修长的手指随意抚过枪身。

青年看到后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下一秒，裴既珩皱起了眉，把口罩重新紧了紧。

他闻到了一阵刺鼻的味道，是眼前人的信息素。

“Alpha？真没用啊。”

裴既珩嗤笑一声，拉伸了几下脖子，再次看过去，眸子微眯。

他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冷杉的味道铺天盖地席卷过整个房间，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整间屋子似乎一下子坠入冰窟。

纵然一众戴着全套设备的男人已经提前做好准备，还是被裴既珩信息素里的攻击性和威压威慑到，有几个定力差的晃了晃，用了些功夫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