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探视申请的受理回执。”男人很不耐烦，朝洛槐伸手，“典狱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事成之后最多一周，你立刻就能去见人，快点，给我。”

洛槐垂眼看着那只信封，压在箱子上的手指微微攥紧。

“那减刑呢？”他冷眼问。

“啧，价没变。”男人蹙眉竖起一根手指，“你这才多少？差得远。”

洛槐深吸一口气：“我会凑够的，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洛槐没拦他。

男人拿着手机出了包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洛槐隐约能听到走廊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盯着桌上那只信封，心跳有点快。

整整一千万。

是他把回到洛家之后攒下不少，但部分钱款因为各种手续暂时提不出来，他只能先拿这些，一步步来。

走廊里，男人握着手机，压低声音说话。

“现金和存单都有我点过了，数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能满足这么苛刻条件的人几乎没有，才二十岁，两年就能凑这么多？那肯定还有没榨干的价值。”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第13章 威胁

“继续威胁！说这点钱最多只能打点，让犯人在里面过得舒服一点，要探视权，还需加钱。”

男人犹豫了一下：“可是他——”

“照我说的做。”

“……明白了。”

男人挂断电话，推门回到包间。

洛槐抬头看他。

男人坐下来，假意体恤，语气变得柔和下来，手上悄无声息地把那个信封拿了回去，“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

洛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刚才我给上头打电话了，”男人压低声音，“一千万暂时只够打点的。你姐那个案子吧，对方一直在施压，上头那边也不好办。这点钱，最多只能让你姐在里面住得好一点，吃得饱一点，不受人欺负。”

他顿了顿，看着洛槐的眼睛。

“我们那探视很难办，没有上面点头，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洛槐的牙关咬紧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临时变卦，加码。

洛槐气得牙痒痒，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垂下眼，看着桌上那只信封，沉默了很久。

“给我一个探视权限，尽快，我要亲自确让我姐在里面能过得好，”洛槐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不然钱一分别想拿。”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争取。但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

“再加两百万，我立刻帮你办自由探视权。”

洛槐闭上眼睛。

两百万……他现在手里自由流动的钱全都拿出来了，再要两百万，就得动裴既珩那张卡。

但他想到季初梨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不知道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到那年夏天，福利院后院的柏树下，她伸出手说“走，我们去和院长说，你有名字了，你是我弟弟”。

他实在太想确认季初梨的状况了，两年断联，他受够了。

洛槐睁开眼。

“好。”

男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银行账号和一串数字。

“那这些我先拿走，”男人把箱子拉好，拎到自己脚边，“剩下的一周之内打到这个账户上。打完之后，探视的事情就能立刻安排。”

洛槐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那串数字，折好放进口袋。

“我能见我姐了吗？”他问，声音微颤。

男人点点头：“这周六下午三点到四点，其他时间不行。”

洛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俯视那个正一脸贪相抱紧箱子的男人，眸光森寒，语气冷极：“钱不会少的，但我希望事情能办得漂漂亮亮的，这是最后一次接受你们变卦。”

男人也站起来，把箱子拎在手里：“只要你听话，事情就会顺利。”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馆，弄堂里光线昏暗，路灯还没亮，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气。

男人冲洛槐点了点头，转身往弄堂另一头走了。

洛槐站在酒馆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无力感一瞬间席卷全身，他哪里不知道对方就是在故意敲诈，想榨干他的价值。

但是洛槐对抗不了，也没那个力气。洛家和林家都是重名声重利益的家族，想必不会愿意为了季初梨出头，何况据洛槐所知，两个家族都是经商发家的，有钱但无权，更不会得罪势力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