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既珩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裴既珩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迈过门槛。

洛父已经在茶室了，大概是从监控里看到了门口的动静，迎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开口就是“裴家主”，声音热切。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通过新闻知道港城裴家在经历了那场风波之后，裴既珩的地位意味着什么。

于是热情的程度比之前只多不少，拉着裴既珩往茶室走，嘴里念叨着“正好我新得了一瓶好酒，你来品品”。

裴既珩回眸看了洛槐一眼，然后才收回目光，跟着洛父走进了茶室。

客厅里只剩下洛母和洛槐。

洛母看着洛槐，目光里有愧疚，小心翼翼的拉过洛槐的手，“小槐，对不起啊，爸妈那天不是有意忘记你生日的，主要是——”

洛槐悄悄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回来，摇摇头，微笑着打断了她。

“没事的妈，我这个日子你们不记得很正常，我有时候也会忘呢。”

他笑得乖巧懂事，全然一副不需要被道歉的样子。

洛母却更加心痛了，目光在洛槐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从他平静的笑容下面找出一点裂痕，但什么也没找到。

洛槐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随口问了一句：“景熙呢？”

洛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抿着，犹豫了片刻，才咬牙开口：“那孩子说放假了要出去玩一段时间，他……他缠着宇赫一起去的。”

她看向洛槐，目光复杂，“那个，小槐你别介意，他们一起长大感情好……”

洛槐再次甜甜笑着打断：“我知道，我不介意。”

他看到洛母眼底愈发浓烈的担忧和愧疚，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表情。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想靠近又怕被推开。

气氛一时有些滞涩。

左右都聊到这个话题了，洛槐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洛母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妈，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和林宇赫确实相处得一般，也没有培养出什么感情，所以，”他顿了顿，“我们决定分开。”

洛母错愕地看着他，“啊？”

第139章 愧疚与爱

洛槐笑着宽慰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离婚已经在走程序了，等冷静期一过，就正式生效了。”

闻言，洛母居然只是垂下头，没有再问什么。

洛槐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怕长辈觉得他们太冲动而无法理解，以为她会问“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为此还准备好了回答的措辞。

但洛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这么接受了，没有追问，没有责怪，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洛母再抬眼时，眼眶却猝不及防地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分开了也好。”

话落，她接着说，声音带上一点沙哑，“小槐，是爸妈该和你说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一下子露出更加悲伤的神情，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了出来。

洛槐微微怔住。

他以为会有一场苦口婆心的劝说，或者至少是一些关于“婚姻不是儿戏”的教诲。

但洛母却……哭了？

洛槐连忙伸手去抽纸巾，递了一张过去。

洛母接过纸巾擦擦眼睛，声音依旧哽咽，“对不起，是爸妈没用，没给你陪伴，也没能给你把好关，让你嫁给了一个不爱你的人。”

她抬起头，深深看着洛槐，“对不起小槐……是妈没用。”

说着，洛母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被压抑着，听得人揪心。

洛槐的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他今天刚刚为了没有血缘的姐姐经历了从前无法想象的波折，枪声、血迹、铁锈和灰尘的气味还残留在记忆里。

可晚上他回到这个他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融入的家，他真正的亲人向他吐露心声时，他发现自己生不出更多的情绪来。

甚至不觉得生气，不觉得难过，只是泛起一阵很轻很浅的委屈。

洛槐喉头一时哽住，往日里所有的巧舌如簧都在这一刻失效。

看着母亲哭泣，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怪他们吗？

或许是有的，但洛槐从小就知道哪些东西是实实在在把握在手心里的，需要讨要或补偿的，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有些事情，怪了也没用。

洛槐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意外的平静：“没事，妈，你不用哭。”

洛母抬起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孩子……你怪不怪我？你是爸和妈唯一的孩子，可你回来之后，我们……我们都没有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