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年“哦”了一声，把手插回裤袋里，姿态松弛得近乎傲慢。

“林宇赫，”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伸手指了指洛槐，“你是他的……？”

“丈夫。”林宇赫讪讪地把手放下，语气倒是不卑不亢。

霍嘉年的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林宇赫的肩膀，落在洛槐身上。

洛槐正低头刷手机，对“丈夫”这个词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林宇赫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全然不是一个伴侣该有的反应。

懂了，这两口子没啥感情～商业联姻呗～

霍嘉年的嘴角弯了弯，明显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幸会。”他说，语气疏离，对林宇赫的刻意热络没有任何兴趣。

林宇赫还是想努力抓住这个建交的机会，霍氏的资源，哪怕只是存个号码，也是有用的。他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想顺势提出加个联系方式，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嘉年的手机先响了。

只见霍嘉年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的微笑更大了。

他摆手示意，也没避着人，直接接起来。

“嗯。”他说，看起来在憋笑，“好，我等你…你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霍嘉年“嗯”了一声后挂了。

他抬起头，又看了洛槐一眼，最后对林宇赫说了一句“失陪，你们好好玩”，转身离开。

酒红色的背影穿过休息厅，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大堂的方向。

林宇赫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表情有些僵。

他想加的联系方式没加成，他想护住的人也没有在看他——洛槐从头到尾都在刷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槐。”他叫了一声。

“嗯。”洛槐没抬头，给那边的余穗扣了个表情，那丫居然学会调侃他了！

林宇赫蹙眉，不依不饶道：“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洛槐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要不要一起骑两圈。我说不用了。”

林宇赫张了张嘴，想问“你真这么说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不管洛槐怎么说的，结果就是他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坐在旁边，笑得很开心，眼看膝盖都快要碰到洛槐的……可是，问太多又显得他很不满意似的。

但是就他和洛槐之间的关系而言，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不满意的理由。

他皱着眉，强行把这口气咽下去。

“走吧，”林宇赫说，“我带你去选一匹温顺的马，来都来了，去试试吧。”

洛槐看了他两秒，然后气声叹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说了句“行吧”。

另一边，霍嘉年已经走到VIP电梯口迎人。

叮一声响，电梯门开，裴既珩站在里面。

他今天依旧是熟悉的一身黑，银框眼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风衣下摆在腿边轻轻晃动，整个人在这片以休闲和运动为主题的场地里，显得有一些格格不入的上位者气质。

“哟～裴老板终于到了？”霍嘉年挑眉问。

“嗯，有事耽搁了一下，”裴既珩看了看对方诡异的笑容，皱眉，“你笑什么？”

“你猜我刚才差点撩——”霍嘉年没敢说完，换了个说法，“你猜我遇到谁了？”

裴既珩狐疑地瞥他一眼，兀自迈步，“无聊。”

“你就等着瞧吧，绝对出乎意料。”

裴既珩看看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终于还是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眸光一沉：“你说的人……和我很熟吗？”

“应该很熟。”霍嘉年难得看到裴既珩这副表情，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办公室，说完正事再说。”

两个人进了三楼办公室。

裴既珩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靠进椅背里，看着对面的霍嘉年。

今天是他们约好交流信息的日子，两个人单独碰一下，把这一周的观察情况过一遍。

来之前裴既珩已经和郑源打过招呼，说今天只是和朋友过来坐坐，不用特意过来打招呼。郑源在电话那头应得很干脆，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殷勤，不试探。

“有什么发现吗？”裴既珩沉声问。

霍嘉年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

“你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精，”霍嘉年抬手遮住眼睛，看上去很是疲惫，“都快一周了，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找到。你这个马场运营太正常了，连马厩里的马都比别处的长得壮实。你让我来找问题，我觉得这地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问题！”

裴既珩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