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正好遇到江崇光。

王锐一把抓住江崇光，压低声音，表情活像见憋了一宿的尿：“江副官！里面！里面什么情况？！少将他……他怎么在林副办公室？！还、还那么抱着！还喂水！我的天呐！”

江崇光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表情，瞥了一眼虚掩的门缝，压低声音道：“怎么了？少将帮林副处理点工作，不是很正常吗？林副身体还在恢复期，少将多照顾点。”

“照顾……那杯子……还这样！”王锐比了个手臂半圈着的姿势，瞪着眼睛，一脸震惊。

“哦，那个啊。”江崇光说，“长官之间关系融洽是好事，对吧。”

管这个叫关系融洽？！

王锐觉得三观受到了新一轮的冲击。

江崇光一本正经说：“少将和林副指挥是校友对吧？他们是战友没意见吧？他们是彼此的救命恩人，你也知道吧？”

王锐脱口而出：“是啊。”

他还知道少将和林副以前是军校双星，后来是赫赫有名的最佳拍档呢！

“那关系近一点有什么问题？”

“……”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王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江崇光一拍他的肩膀，满眼责备地撇了他一眼：“林副指挥是卡你物资还是让你坐冷板凳？能干事有担当不就完了，操心那么多？！”

王锐张着嘴，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飘也似的离开了。

江崇光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去，将会议纪要放在容衍面前：“少将，这是您要的上午联席会议的详细纪要。”

“嗯。”容衍接过翻看，看似随意地问，“王锐找我有事？”

江崇光调任副官也快小半年时间，能听懂长官的言下之意。

他用余光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林泓，一边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林副指挥我只是在工作”，一边一脸正气地复述与王锐的对话。

“嗯……”容衍目光静静地落在林泓身上，看上去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严肃的事情，细看就能发现眼底压着的笑意。

江崇光正为自己机智躲过一劫松口气，想着上能处理工作上的疑难杂症，下能替领导的生活排忧解难，应该是个合格的副官了，就听见容衍用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说：“以后不用解释。”

“哐当”一声，有人替江崇光表达了震惊。

林泓满脸通红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把椅子撞得往后退了一大截，还差点磕到容衍的下巴。

“我去一趟档案室。”他扔下一句话，匆匆走了。

江崇光觉得他刚才说错话了，但看容衍的表情又觉得没有。

“少将……”他惴惴不安。

容衍目光从林泓的背影转回来，宛如从春风沐浴的江南一脚跨入冰天动地的极北，眼神的切换让江崇光真切感受到了“双标”的含义。

“林副指挥上任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外勤，各支队需要签署的文件和汇报的工作积压不少吧？”

江崇光后脊背一挺：“我这就让他们整理送来。”

“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汇报。”

“啊？”

容衍抬眼看他，江崇光立刻说：“我去通知！”

林泓在档案室躲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工作拽回办公室，接下来直到下班的这段时间，绝对是第七突击队指挥部历史上或许也是将来很长时间内最热闹几个小时。

这个支队的汇报，那个支队的物资调配，又或者是某两个支队的联合训练。有的支队长刚来汇报，过一会儿副队长又来批物资……林泓的办公室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层出不穷。

林泓从最初的浑身不自在，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被当着支队长的面揉捏后颈，林泓都没躲的心思了。

当天边出现星光，办公室外面还等着两三个要“汇报”的队员。

江崇光随着上一个“签文件”的队员出来，随手关上林泓办公室的门，往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都回去吧。”

“我还没汇报呢！”

江崇光送他一个白眼：“老哥，你们支队汇报了五次！！”

“五、五次十次怎么了，就是有这么多事情嘛！”

其他人也附和，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

要知道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踩着队友的“尸体”才争取到的机会。

少将丢人的……少将关心下属的场面还没见到呢，当然不能回去。

江崇光点了点终端上的时间，好心提醒：“想好了？”

下班时间已经延后一个多钟头，虽然是少将开的口，但这些混蛋要是再不见好就收，难保会被秋后算账。

几个人有些犹豫，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