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火光电石间，林泓看见下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容衍在半空中拧转身体，然后用力一甩，把容衍用力推向那块岩石平，反作用力让他自己加速向深渊坠落。

可就在最后一刻，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下坠的势头一顿，一连串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林泓猛地抬头。

容衍趴在岩石平台的边缘，肩胛处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在林泓的脸上。

“放手……”林泓的声音发哽，“你会掉下来的……”

容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泓被他的眼神烫得眼眶发红，在那一瞬间，林泓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都汇聚为悲痛，成为对容衍深深的抱歉。

他唇线抿成苍白的线，手指一点点松开。手上沾了血，容衍抓不住他的。

“你松手，我就跟着你跳下去。”容衍终于开口说话。

他看着林泓，表情平静，就这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林泓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你或许不知道，我感知不到任何omega的信息素。”容衍目光落在林泓的后颈，又移到他脸上，“可每一次靠近你，我都能闻到你。”

林泓的心好像沉到了谷底，又像是终于回到了胸腔，整个人陷入了难以形容的困境。

容衍说：“林泓，你是不是真的一心求死，你点个头，我现在就放手。”

他一字一句平稳清晰，林泓在这一声声问责中溃不成军。

“对不起……”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容衍道，“是我没有成全你的大义。”

“不是的……”林泓抬眼看着容衍，他没有流泪，表情却比哭了更悲伤，“我……”

他热烈又无悔地爱过，也曾为此献上生命，燃尽了一切之后，他守着荒芜，看容衍往前走的背影，从未想要伸手抓住。

怎么抓呢？

伸出去的手满是乌黑，脏了那片光，他会比任何人都自责。

“对不起。”林泓又说。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的人，是没有价值和意义的。

容衍平静的眼神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林泓不敢看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后留给容衍的是一句道歉不太合适。

他又抬起脸，对着容衍轻轻笑了一下，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是HE，不会死的

第49章 向生

容衍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眼神也很凶，刚要说点什么，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

烈焰和碎石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从头顶席卷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泓借着容衍拽着他的力道猛地向上翻到平台上，用自己的身体覆在容衍身上，将他牢牢护在岩石凹陷处。

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

碎石砸在林泓的背上，闷响一声接一声。他死死咬着牙，把容衍护在身下，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撑起一小片安全的空间。

容衍是林泓亲手捧到高阁的信仰，为此他就算深陷狱深渊，拼着一身残魂也要爬出来，哪怕只能为他挡住一刻的阴霾也万死不辞。

只是……

林泓垂眼看着容衍惊骇欲绝的脸，原本想笑一笑，但或许笑得并不好看，因为容衍的眼神要把他拆骨剥肉。

林泓一口气只能到胸口，声音很轻：“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所以，不要再为了他陷入信息素暴动了。

容衍有那么几个瞬间脑袋是空的，什么战术思维战斗本能全都被震撼挤到了犄角旮旯，他睁着眼，只看得见林泓苍白的脸，石块砸在身上的闷响，像一把钝刀，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稀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泓，眼神又黑又沉，绝对的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怒意。

当初就不该心软放林泓离开，林泓聪明、敏锐，能力也是顶尖的，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跟他是很难讲通道理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击垮他的自洽，掀了他的棋盘，任他有多高明的棋招也没地落下。

容衍把匕首顶在自己的下颌，刀尖瞬间被血染红，在林泓震惊的眼神中，一字一句说：“从这里扎穿，一秒内必死，看是你咽气快还是我死得快。”

“咳……”

林泓咳出一口血，慌慌张张伸手去夺匕首，手伸到一半，眼睁睁看着匕首扎进半寸。

“不要！”林泓蜷缩着手指，眼眶瞬间红透，心惊胆战地看着容衍手中的凶器。

容衍严肃而冷淡，“我不需要自我牺牲的守护，不管过去我是因为什么纵容你这样，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