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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召冰心(109)CP,番外

作者:八风来才 阅读记录

直到下午,他会在滑完一两节课后被迫把它们吐出。

胃是种情绪器官,它忠于身体、不忠于大脑。卫鹤清在厕所整理好自己,佯装无事地重回冰面,没人能看出他刚经历了什么。只有偶尔,他在把学生送下冰后独自滑行,会恍然想起徐昭摔倒的样子,他奔过去把他扶起来,听他难过而委屈地诉说想念。他俩像摇摇车一样手拽着手,徐昭对他说:“我喜欢你,很喜欢。”

原来那是句告白吗?原来他在不知情的时候竟和徐昭谈了恋爱?那墙东西,那个手机,半夜带他看病,彼此交换房间,包子、罐头、红叶……他曾经以为它们是钓他所必须的饵,是他看不懂的却必须予以回报的情趣。他从来没想过,也从不敢去想,它们或许出自一颗爱心。

等等,卫鹤清转念又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通电话又是怎么回事?徐昭说他就想“玩玩儿”,这三个字他绝对没有听错。卫鹤清觉得他应当打电话向徐昭问问清楚,却担心自己无法判断真假,因为只要是徐昭说的他一定会相信,可他又是那么不信任自己的感觉。

从小时候起他的感觉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他舍弃它太久,已经忘了如何使用。

与此同时,他也害怕面对徐昭情绪的反扑。在两人分歧爆发的那一夜,徐昭扯了很多张纸擦手,下颌线绷着、样子非常受伤。卫鹤清害怕他已经对自己失望,害怕他会说出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话。

他更害怕,通话的结果是他还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就要和徐昭分手。

这些日子里,在知道徐昭是把他当成恋人以后,卫鹤清无时无刻不后悔恍惚。他想和徐昭谈恋爱,那么开朗的人,长得那么好看,喜欢上他是顺理成章。可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作为床伴他尚有身体可付出,作为恋人,他一无所长。与这样的人相爱的好事轮得到他吗?比起现实,它更像黄粱一梦。

对于美成梦境的东西,他做不到像徐昭那样勇敢追逐,甚至也做不到证实。他宁可停留在混沌的现状里也不想把它戳破。

所以他推开了徐昭,可惜周围处处有徐昭留下的痕迹,冰场、合租房,超市、公园、马路……卫鹤清走到哪都能想起徐昭,回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慢慢发觉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在等着徐昭再来找他。

这样的心态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矛盾又病态,莫名其妙。

卫鹤清无处可去了,他骑着小电车在街上游荡,风呼呼吹过,路边没家的小狗叼着塑料袋流浪。天上残叶在飞,鸟儿在避风逃窜,惨白的路灯一盏盏无限延伸。

「惊雷剧团」的招牌混在其中闪过。

卫鹤清又骑出去一截,掉头、停车,小跑着迈上剧团门前的台阶。里面亮着光,有人,有热闹声,若隐若现,引着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没有徐昭影子的地方。

卫鹤清站在排练厅门口,英若诚和一众人散在桌子两侧。桌上放着七七八八的吃喝,有人倚坐在桌边,有人单腿跪着凳子,有人直接席地。

比学校的班级联欢会还随意,人人都是笑着的。

卫鹤清旁观一会儿,屈指叩了叩门:“我可以一起吗?”

英若诚最先看过来,站起身,两个离门近的已经挽他进来。卫鹤清听他们说剧团对接的新演出快有了眉目,他们现在正缺人分享快乐。

“你看看喝点什么?”

不知是谁问他。一箱子酒水饮料被传了过来。卫鹤清随手拿起个易拉罐拉开,对面的英若诚朝他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今天让你赶着了,吃喝管够,但走前你得给我们展示一段。独舞,行么?”

沿桌一溜听了都起哄架秧,跺脚、吹口哨,怎么闹的也有。卫鹤清耸着喉头喝下半罐,平静地把啤酒罐伸过去,撞了下英若诚的。

“成交。”

剧团闹声不停,灯映在液面上被震得直晃,晃成轮月高高挂起,照亮方程剧场围着绿网的楼顶。

楼里是休息时间,一帮人统一吃着晚饭。徐昭在聊天界面划了两下,熄屏,站起来,把附近几个人的空饭盒装进塑料袋,走出排练厅去扔。

脚步声在空走廊有回音,没一会儿单响变成二重奏。陈序元跟上来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我挺高兴啊。”

“得了吧,好几天了都。你这脸比北城的天儿还阴。”

俩人扔完垃圾路过洗手池,徐昭偏头看,镜子里的他没有表情。这副死样不怪陈序元会发问,他自己看了都别扭,可肉沉着提不起来,他压根笑不动一点。

好烦,小卫老师怎么还不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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