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17)CP,番外
良久,卫鹤清问:“抑郁症也会复发吗?”
“会,”英若诚说,“它和别的病一样,没什么特殊。就像人换季的时候容易感冒,并不会因为之前感冒过就免疫,情绪也是,在遭到无法承受的重大打击或者长期的压抑,也还是有再度崩塌的概率。”
“可我……我没遇到什么大事,”卫鹤清迟疑,“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
“那还有种可能。”英若诚的身体微微前倾,“也许你从来没有彻底痊愈。”
第56章 床伴床伴,我叫你再说!
英若诚的话好似重锤,不比之前尖利,但闷闷地砸下来、砸得很深。卫鹤清在持续震惊中回想过去的发病经历,在国家队,在周翔走后,只有地点时间,其余全是空白。
他想不起来,什么也抓不住,那段记忆被封闭了,他无从判断自己是否如英若诚所说。与此同时,卫鹤清发现自己更早期的记忆也是空白的,他的青春期,他的童年,他的幼时,构成他这个人的漫长时光是片被冻结的湖面,偶尔几处化开,浮起的断冰也看不清形状。
他好像是平白无故地长成了现在。
“鹤清,”英若诚叫他,“你第一次来团里我就觉得你情绪不太对,不知道怎么说,看着你我老能想起以前的我自己,心里怀疑过,也有点担心。今天和你聊完,问了你这些问题,我反倒没之前那么担心了,你还有食欲,还有情绪波动,也许不至于跟之前一样严重。但你确实出现了一些无法自控的症状,这靠压是压不住的,你需要外界的帮助。”
“哥,你说我又得去医院吗?”卫鹤清苦恼地拄着头,“我又得去看精神科、又得吃药?其实我感觉我比之前好太多了,大部分时间我是能控制住情绪的。真的。像今天这样的躯体化症状也不常发生,它们都是在特定情况下才发作的,都是……”
都是和过去有关,和家有关。英若诚瞧着他愣愣的不说话,把胳膊伸进来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我没法替你判断,更没法替你做决定,因为你的状态你自己最清楚,我只能把我久病成医的经验分享给你:如果不是病到完全没有心力,你就给自己一个期限做调整,运动、阅读、社交、听音乐,什么喜欢做什么,和谁待着高兴就见谁,建立属于你自己的支持系统,别去勉强自己、欺负自己,别和外界一起否定批判自己的任何感受。如果没有合适的倾诉渠道,你也可以尝试进行咨询。”
“咨询?”卫鹤清问。
“心理咨询,”英若诚回答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复诊、确定可以断药时大夫告诉我的。他说现在有情绪困扰的人很多,有些并不构成病症,甚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能及时健康地疏解,它们怎么来的便会怎么流走。然而很多时候,我们不具备正确处理的能力,它们越堆越多,越变越复杂,尤其是涉及到自己觉察不了的一些内心隐痛时,专业咨询师的介入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帮我们走出迷雾。”
说着英若诚笑了一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话疗’吧。”
一小时后,把衣裤用湿巾上下擦过一遍的卫鹤清上了徐昭的车。徐昭凑近要亲他,被卫鹤清抬手推开。
“怎么了?”徐昭追着蹭了蹭他的掌纹,“我又犯错误了?”
“没有。”
卫鹤清索性偏开了脸。虽然在剧团卫生间漱了三遍口,还吃了一小串葡萄,他还是怕自己身上有吐过的味道,会被徐昭发现。
他怕徐昭一脚油门给他带去医院。
“真没有假没有?”徐昭把脑袋伸过来,“小卫老师,有什么你得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能知道。”
卫鹤清贴着车门说真没有,手揪着安全带,预备夺门而逃。徐昭按住他的手俯上去,从头发丝往下细细看了一遍。
“你干吗,”卫鹤清心虚,“我都说了……”
后半句没说完,徐昭的一双眼移上来与他相对,眨也不眨,半晌气闷道:“骗人。你不舒服,吐过了。”
“唔,”卫鹤清睫毛狂抖,不打自招,“是不是我身上有味儿?”
“有味儿。香的。”
徐昭狠狠嘬了口卫鹤清的下唇,把他无意识抵着胃部的手肘拿开,掌根贴上去,反复抚过那里没擦起来的深色痕迹。
“你每回吐了就怕我靠近,怕我闻你,还习惯瘪着嘴,像个缺牙的小老头。”
卫鹤清正把嘴唇往里藏,被揭穿后自暴自弃,踏实享受了一会儿会所级别的专业按摩,以及帅哥技师的半张冷脸。
好想亲……
“吐了就吐了嘛,你说出来。”徐昭的唇一动一动,“我给你揉揉也好、带你去看病也好,你说了我肯定会照顾你的,总比你自己难受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