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35)CP,番外
现在这个人来了,他对这个人而言无比重要。这种强烈的满足与被满足感席卷了花苞上最微小的经脉。原来他想的一点都没错,只要有一个人看见并接纳他,只要有一个人深深喜欢着他,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他可以原谅并面对任何已经出现,或即将出现的风暴。
“徐昭,”卫鹤清揪他的头发,“上来亲我。”
“这就来,”徐昭留恋地在他左右月要/窝各补一口,抬起头说,“好喜欢你。宝贝儿,你真的特别好,以后你每天都要肯定自己,你要找出自己的优点告诉我,每天三个。”
“每天?我可找不出来。”
“那就换我。不过我找的话……一个一次。”
代价有点大,卫鹤清改口自己找,以睡前为截止期限。接下来的三天他绞尽脑汁,为了完成任务连腿长身材好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了,捱到第四天心理咨询,他把徐昭的歪招掐头去尾讲给了阿月。
阿月现在像是他的老朋友,进入咨询室把门关上,他就到了安全的树洞,可以畅所欲言。在谈及徐昭时他用了一种和盟友吐槽的口吻,眉眼又软绵绵的,格外鲜活。
卫鹤清并不知道自己呈现的是这种状态,阿月却看得清楚。听完她总结:“你这位同性朋友很有疗愈师的潜质,他深谙积极心理暗示的奥义,无形中替我分担了一部分要做的工作。”
阿月居然站队徐昭,卫鹤清有点意外,又有点腼腆的欣然,两人继续探讨,话题很快深入到更幽晦的剖析。无论是自我否定的现象还是自我肯定的措施,其背后必有原因,阿月指出卫鹤清和徐昭那晚的交流已经触及到宏观层面的外因。现代功绩社会内部普遍存在「效率至上、平庸有罪」的系统性暴力,这顶大盖子扣在每个人头顶,体面的、有价值的、可被选择的路径有限且狭窄,即使在这些道路上,成功也被定义为金字塔顶尖。
这样的氛围中压力无处不在,忽略个体差异的「唯结果导向」很容易使自我判断标准出现异化。而卫鹤清之前从事的职业追求挑战与极致,贯穿其中的高标准令每一点瑕疵都显得碍眼。
卫鹤清完全认同,直到阿月提到有些人不能接纳自己还与亲密关系里不健康的指责、挑剔有关。对于这部分内因他保持了沉默。
他被戳中了,全程很不自然。
阿月留意到他的反应,不再继续,在咨询结束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并为他推荐了几部影片。卫鹤清与她约好下次咨询的日期,回了家里。
距徐昭排练结束还早,卫鹤清掐着时间,从影单中挑出一部播放。
临近尾声,手机响了。
“鹤清,”英若诚在电话里开门见山,“下周你有没有空?我团里这孩子抻着筋了,还没太好,你要有空来帮我救个场。有场演出已经定好了,就跳你上次排的那段。”
“我上台吗?不行不行。我在底下陪你们串一下还成,真上台我不行的。”
“你看你,跳那么好还不行不行,听得我头都晕。这样,明天下班你过来说吧,我让人去接你,一定得来,你来了咱再说行不行。”
卫鹤清与英若诚一番拉锯,此时的方程剧场只有一格窗户还亮着灯。排练结束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长走廊灯是暗的,徐昭坐在练功垫上,望着外面的黑喝了半瓶水润嗓。
刚才,这厅里也熄了灯,阚璟珲为了让他们更好地沉浸于戏剧场景,只留了两束手电光。
徐昭和与他对戏的同学一人一束,在微弱的光圈里各自陈词。
……
有预设一般,命不由己身不由己,徐昭在戏中青筋暴起,现在仍旧浑身发热。
阚璟珲把廊灯点亮,走进来拿走他手里的空水瓶敲了敲他。
“新社会了。戏已停,你该放学回家。”
“噢。”
徐昭迟钝地揉了下被敲的头顶。情绪就算是假的,被调动起来也没法那么快平复,何况他投入了真感受,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过度活跃后疲惫低落。
它们尚浸在生生死死之中。
“起来了。”陈序元直接来薅他,“晚上回去别自己闷着,出去溜达溜达,跟家人朋友聊会儿天,不然陷在戏里,久了出不来。”
“不会,”徐昭顺他的劲站起身,拎包一背,说,“我又不是第一天演戏。”
“跟那没关系,你别不当回事。”陈序元道,“我跟你说,我去年拍戏就拍魔怔了,真的,出不了戏。那戏抬我也克我,要不我怎么现在还做着咨询呢。”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晚上零下好几度,大风天,干冷干冷。胡同里不比走廊亮堂多少,影子的颜色都挺黯淡,灰灰的,上面像覆了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