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37)CP,番外
揉碎的花汁滴落,卫鹤清气息更乱。他合上眼再睁开,睫毛扑簌,面前的人却好整以暇,像做什么正经事般仔细地耕耘栽种。
而在做正经事的时候,徐昭总是极具魅力。
“徐昭。”
卫鹤清轻声地叫。他放弃顽抗,手随意一抹,又偏头衔起片花瓣,引颈送上。
“来吧。那就不要停。”
徐昭一顿,尔后猛地俯低。
风呜呜吹了半宿,屋外很冷,屋内两人暖暖和和交颈而眠。徐昭在卫鹤清身前挛缩眼皮,于梦中入戏。
梦中的戏更真实,不止于台词,菜市口人声鼎沸,叫卖声此次彼伏,这些全都有声音和画面。他跟随人群往前挤去,远远的有刀挥起、劈下,砍了三回。
声浪变大了,嘈嘈杂杂像信号接触不好的译制片,似乎有人叫好,可他听不真切。四周的景象也一同模糊,灰哑哑的,让人失去停留的欲望。
徐昭心底怆然,他掉头往背离人群的方向走,越走越黑,越走越冷清。走着走着,他脚下踢到一物。
低头看,那是他自己的头。
徐昭矍然惊醒,一骨碌弹坐而起,随即被人抱入怀中。“是做梦,”抱他的人摸他的头顶,“别怕别怕。”
那手好软,哄孩子一样一路向下,摸过后颈、肩膀,徐昭慢慢确定自己没有身首异处。他依赖地窝着没动,眼前还是黑的,却不再让他感觉恐怖。
“小卫老师,”过了会儿,徐昭往卫鹤清比他狭窄一圈的怀抱里拱,“明知注定会失败的事,你认为还有必要做吗?”
“如果想做就去做,如果不想做但是不得不做,那也去做。评判一件事是否要做,必要性不只在于它的结果,这是你告诉过我的。”
卫鹤清和声说话,手轻轻拍,不知怎的想起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上场前他扶着冰鞋站起身,膝盖、跟腱都在疼痛地示警。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极限已至,但他确实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因为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没了退路。卫鹤清心中忽而升起懵懵懂懂的念头,他想,或许他早已不是为了胜利在拼搏。
他和徐昭戏中的角色一样,都是为了注定的陨落而战。
卫鹤清低下头,不知不觉,被搂进属于徐昭的宽阔臂弯。两个亲密了半宿的人此刻更亲密地依偎,有片残瓣黏在他俩之间,浅浅一点香,如丝如缕地缠绕。
这点香,这个人,足以慰藉戏里的噩梦和戏外的人生。
“宝贝儿,谢谢你。”徐昭挨在卫鹤清耳边低语,“等下周我要去趟法源寺。”
“我陪你一起。”卫鹤清说,“你是想求什么吗?”
“嗯,”徐昭含混,“求点很重要的。”
去法源寺那天是个晴朗的天,大风吹走了霾,寺庙暂停燃香。徐昭和卫鹤清各自持香敬上,三拜求愿,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这应该是允准的意思吧?徐昭把香插进炉鼎。来的路上他想求的有很多,希望卫鹤清好起来,希望他吃好、睡好、不再不舒服,希望他每天都能开开心心……他想了太多,走到殿前反而踌躇,怕太贪心难以成愿,最后许的是简简单单的一个。
“愿此香火,上达天听。求诸佛菩萨保佑卫鹤清,保佑他以后做的事都是他真正想做的,不再是不得已的选择。”
至于行路途中的坎坷,就像卫鹤清陪伴他的那样,他也会加倍守护卫鹤清,无需祈愿。
离寺当晚,卫鹤清又去了惊雷剧团。在徐昭决定要去法源寺的那个凌晨,他决定答应英若诚的上台邀请,因而这几天,他得空就和大家一起排舞,动作与走位已烂熟于心,今天是要进正式演出的厅里,带着音效、布景、妆造合成。
徐昭早早结束排练赶来,卫鹤清正在镜前被摆弄着上妆。他不太习惯,睫毛一个劲抖。
“我来。”
徐昭自告奋勇地分担,接过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粉扑蘸取,在卫鹤清脸上打着圈点涂推开。英若诚站在边上扫了几眼,见他手法专业,便玩笑道:“行啊,咱鹤清还有私人化妆师。”
“公用的,”徐昭不用卫鹤清开口,笑呵呵替他解围,“今天我免费服务,听大家指挥。”
“帅哥,那一会给我也服务服务。”
化妆室里嘻嘻哈哈地笑,善意的起哄调侃疏解了卫鹤清内心的紧张。他撇着嘴在镜中斜睨徐昭,冲他招了招手。
“什么吩咐?”徐昭附耳过去。
“你摸我手。”卫鹤清把一只手塞给徐昭,非常小声地问,“凉吧?好久没上过台了,我特别怕自己演不好,给他们拖后腿。”
“不怕,你绝对没问题。”徐昭差点被可爱死,搓搓他的凉手说,“我已经跟团长申请了在台下看你们彩排,就坐正中央,你上去就往那儿看,其他的什么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