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41)CP,番外
“哦,”卫鹤清敛起眼,“我没见过。”
“那等汇演结束,带你去见好不好?在临北一待七八年,离开了,我还真挺想的。”
这个夜两人早早躺下,十根指头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声入眠。北城的冬天总是这样,要么大风,要么有霾,干燥居多,很少下雪。卫鹤清在夜半被风扑玻璃的声儿震醒,他翻身把自己嵌进徐昭怀里,有点想念起临北。
这对他是很罕见的。离家多年,他在北城生活的时间快要和在临北的一样长,他很少特意想起临北。关于临北的记忆也所剩无几,只记得冷,记得白,记得有地面的地方就有雪,有河流的地方就有冰。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就是因为他出生在那片极北平原,所以他注定要选择滑冰,也注定要学成南飞。
他像只乳燕,盘旋、迁徙,逆着自然节律,在最热的盛夏飞往北城,如今又要顶着最冷的寒风飞回去。
——真的要回去吗?
他问自己。卫鹤清迷迷糊糊地翻腾,彷徨着,陷入徐昭沉睡的身躯。徐昭抱着他,手钻进去抓着他的月要/和辟谷,固执笨拙的,即使在睡梦中也要把他紧紧握牢。
——回去看看吧,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他胸口的声音这样说道。
合眼睁眼,月落日升,十二月的尾巴天气愈冷,两个人也比之前忙碌。冬季是冰场的来客旺季,最近试课的人很多,卫鹤清带着即将告别的隐秘心思,能接的就接,耐心周到地讲解服务。
与他相比,徐昭疲惫更甚。话剧《法源寺》处于最后的剧场合成阶段,这出毕业大戏要上台面向观众,票已经在售,新戏班没人敢掉以轻心,都提足了精神,力求拿出最好的一面亮相。
演出前一天,联排调试,徐昭傍晚归来瘫在沙发上,说缓十分钟去做饭,结果就此沉沉睡去,睡着时胳膊还支着脑袋。他为了剧中角色才剃了秃瓢,脑袋顶浅浅一层青,卫鹤清走过去给他盖毯子,那颗狗头便自觉歪向了他。
“徐昭,我给咱们做点吃的。”卫鹤清轻轻地唤,“吃完你上床再睡,好吗?”
徐昭“哼”了个鼻音,没醒,应也是无意识的瞎应。卫鹤清抱着摸了摸他的大光头,毛茬有点扎,剌剌的,触感让他满心爱怜。
徐昭的脸侧贴着他,嘴里念念。
“当我必须面对死亡,我就必须找到一个必须去死的理由。作为表达人士变法失败了,我有殉难的义务。可我,我仍要对着这个国家呐喊……不变化,不图强,则必然灭亡。”
又是台词,卫鹤清听得多了,甚至都知道是哪一幕的剧情。他正要搂紧徐昭,徐昭已很机智地埋进他的胸前。
“我没死,都是假的,”新梦话听来闷闷的,“小卫老师,你别怕。”
傻子。傻话。卫鹤清低头在他圆圆的颅顶上亲了一口。徐昭像对他的亲吻有感应,逐渐安稳,卫鹤清把他放躺在沙发上,拿来化妆棉,猫舔脸似的给他卸妆。
从眉眼到鼻梁,经过嘴角时,他的手指短暂停留,戳一戳现在不可见的小梨涡,希望徐昭梦里有值得开怀的美事。
转天正式演出,当天的天阴得可怖。穹顶上厚云蔽日,仿佛预示着有大事即将发生。
卫鹤清在冰场结束课程,换鞋的时候听到周翔在更衣室里输出。他要赶去看徐昭的演出,想进去换衣服又怕触霉头,犹豫再三,选择谨慎地敲了敲门。
里面的电话挂断了。周翔拉开门满脸烦躁,看见卫鹤清,伸手把他拽了进来。
“你一会帮我给贺呈柳带个话。”
“怎么了?”卫鹤清小声问。
“我俩干了一架。”周翔烦得抓头发,“特么气的我,死崽子仗着年轻天天给我胡造。你去了告诉他,看完演出立马回家,别让我去逮他,否则我真跟他不客气!”
虽然但是,现在要笑出来就太不礼貌了。卫鹤清领命去往方程剧场,一路顶着恻恻寒风,在演出大厅的门口与贺呈柳相遇。
他俩是被徐昭邀请来的,作为毕业演出,新戏班的同学每人有三张内部票,可以邀请亲属朋友前来,在台侧的专属区域就座。两人验票进厅,被引导着去往坐席,卫鹤清向贺呈柳问起周翔,立马得到不吐不快的抱怨。
“我还正没地方说呢,你说你这哥们是个什么人?都21世纪了还搞封建专制那一套。我不就背着他打了几个钉弄发炎了吗,说两句就得了,至于训我跟训儿子似的没完没了?我亲爹都没那么管过我!还骂我整事不告诉他,我敢告诉他么,告诉他他能让?简直是个暴君,今天这出戏就该让他来看,看看大清朝是怎么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