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女士仿佛被那目光摄住了心神，她绕着汤姆缓缓飘飞了一圈，透明的身体带起微弱的冷风，突然，她凑得极近，虚幻的双手抬起，一只虚掩在汤姆的下颌，一只覆在他的额前，只留下那双眼睛暴露在视线中。

“真是……一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激动，幽灵冰冷的虚影无法真正触及实体，她的触碰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寒意。

汤姆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抽出魔杖，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滑退了一步，巧妙地拉开了距离。

“请告诉我，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哪儿，女士。”他再次询问，语气比之前更加温和，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仿佛怕惊扰了这位情绪化的幽灵。

“好啊～”格雷女士的语调变得轻盈而飘忽，她再次绕着汤姆飘飞起来，繁复的中世纪蕾丝裙裾时而穿过他的身体，留下一阵阵刺骨的冰凉，“你真是英俊，小伙子……格雷女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英俊的年轻人陪伴了”，她飘到汤姆耳边，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只要……你在圣诞节的夜晚，陪伴我……我就告诉你。”

这并非一个难以达成的交易，汤姆几乎没有犹豫，他将魔杖插回腰间，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

“好，”他应允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圣诞节如约而至，喧闹的礼堂里，张安安一眼就看见了汤姆的身影，她对身旁的爱拉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便穿过熙攘的人群，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汤姆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迪佩特校长冗长的圣诞致辞，今年由于举办舞会，老校长的讲话格外漫长，他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游离在头顶那片魔法幻化的璀璨星空顶上。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都找不到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汤姆循声侧目，张安安已经在他身旁坐下，她那身鲜艳的红黄相间格兰芬多院袍，在一片沉静的斯莱特林银绿中格外扎眼，幸好他们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快毕业了，就业方向需要准备，加上斯拉格霍恩教授总有些琐事需要我处理……”汤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随即从长袍内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喏～圣诞礼物，本想等校长宣布结束再给你的。”他解释道，嘴角牵起温和的弧度。

张安安微微一笑，接过礼盒顺手塞进自己的袍子口袋，她也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上面串着三颗刻有金色神秘符文的木珠，她小心地将手绳扣在汤姆的左手腕上，轻声叮嘱：“这是很厉害的魔法防御道具，能抵挡三次致命的黑魔法攻击，不许摘下来哦～”她强调着，“在英国，这些材料可不好找，我可费了好大功夫。”

汤姆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看不懂的符文，感受到木珠温润的质感，听到她的话，他温和地应承：“好，我会好好保管的。”

沉默了几秒，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抱歉，安安，舞会……我可能会晚些到。”

“没关系，”张安安温和的说，“我等你。”

雪后的霍格沃茨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覆盖了道路，穿着各式华丽礼服的年轻巫师们涌向了被魔法精心妆点过的大礼堂，那里已经变成了梦幻的舞池。

张安安裹紧身上的湖蓝色纱裙，站在礼堂入口处，她不时朝手心哈着热气，又给自己连施了几个保暖咒，却仍抵挡不住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意，阿布姿态闲散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目光扫过通往礼堂的小径，看着人流渐渐稀疏。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阿布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

“可能……事情还没处理完吧。”张安安望着空荡荡的小路，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阿布～”一声柔婉的呼唤从阿布身后传来，他的舞伴款款而至，阿布站起身，舞伴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安安，别在这儿傻等了，先进去吧，里面暖和。”阿布回头劝道。

张安安最后看了一眼通往城堡主楼那条已不见人影的小径，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她转身，湖蓝色的裙摆消失在礼堂温暖明亮的光晕里。

此刻，在废弃教室的冰冷尘埃中，汤姆的面色已经不耐烦了，他第无数次瞥向手中的怀表，耳边是格雷女士絮絮叨叨，永无止境的倾诉，关于她的母亲罗伊纳·拉文克劳，关于那个痴狂的巴罗，关于她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