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死，你也死。”

“哇哦……真是厉害。”

“所以……现在请你去死吧……山本……哦不……土御门先生。”

六岁的张安安画着那幅阵法图纸，抬头问祖爷爷：“祖爷爷，这是什么呀，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吗？”

“是啊，这是一种以命换命的阵法，一旦开启，身体所有的潜能都会激发，但等阵法结束，施术者也会死，这个阵法，可不能乱用。”

“不能乱用，为什么我们要学呢。”

“哈哈哈哈，这是万不得已的方法。”祖爷爷的笑声回荡在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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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春和景明

我叫张景和，生于华夏张家，自小修道。

长辈们总说我是天才，我知道，他们对我怀着很大的期望，而我，也的确从未令他们失望。

三岁那年，祖爷爷将我扔进乱葬岗，塞给我一把短小的桃木剑，我在阴风哭嚎中拼命挥剑，斩尽扑上来的恶鬼，走出坟地时，祖爷爷站在尽头，对我很是满意。

自那以后，我学得更多，更苦，琴棋书画、符咒剑诀，张家孩子该学的，不该学的，我全都一一掌握，而我，永远是所有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父亲曾留过洋，骨子里刻着新派的浪漫，他和母亲是自由恋爱，感情极深，母亲常笑着说，她当初一眼就相中了父亲的英俊，外公安排的相亲她死活不去，嫌对方生得丑，索性离家出走，这才遇见了父亲，“我当时就想，既然一定要嫁人，不如嫁个最好看的。”母亲说这话时，眼睛仍亮如少女，父亲就是被这份大胆和鲜活打动的。

母亲的性子永远风风火火，笑声极亮，她爱赚钱，名下产业遍布南北，正因有她，我们一家过得极为富足。

我十四岁时，弟弟降生了，他从小黏我，总跟在我身后蹒跚学步，口齿不清地喊“哥哥”。

再后来，妹妹也来了。

父亲欣喜若狂，修真之人子嗣艰难，得二子已属天赐，万没想到还能再添一个女儿，他认定这孩子是天赐的福分，珍视得不得了。

我也高兴，只是第一眼看见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团子时，心里忍不住偷偷失望，母亲看出我的心思，笑着宽慰：“过几天就好看了。”她没说谎，没过多久，妹妹就长开了，白白胖胖，活似年画上的福娃娃，惹人疼爱。

妹妹满月时，祖爷爷赠她一只小黑狗，那小家伙极有灵性，总爱蜷在她襁褓边酣睡，像个忠心的小护卫。

母亲出了月子便忙起来，常带我在身边学理事务，离家那日我依依不舍，频频回望妹妹的小脸，阿楚却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我只好答应给他带糖，才将这小祖宗哄好。

母亲带我去了沪市租界巡铺，刚出店门，就撞见两个洋人正对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拳打脚踢，那孩子蜷在地上，一声不吭，只死死护着头。

一股火猛地窜上我心头，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拦下，那两个洋人嚣张惯了，竟掏出枪直抵上我的额头，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肤，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威胁，怒火翻涌，指间已凝起灵光，却在下一刻被母亲死死按住。

她脸色苍白，迅速赔了钱，又买下那孩子，才将我拉走，一路上，她反复告诫我：绝不可在外动用灵力，尤其不可救普通人，这是张家祖训，“非必要不出世”的第一铁律。

可这算什么道理？见死不救，修的又是什么道！

我表面应下，却在母亲转身后，悄悄折返，尾随那两个洋人至暗巷，趁其不备，徒手夺了他们的性命，拿回母亲赔出去的钱时，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不用灵力，我照样能杀了他们。

事后我们离开沪市，因常帮母亲打理生意，我频繁外出，也一次次目睹世间普通人如蝼蚁般的苦难，我暗中出手，惩治了许多恶徒，直到那次，为救一个小姑娘，我情急下动了灵力。

家族很快知晓。

祠堂里，祖爷爷请出家法，令我跪下，他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重复那冰冷的祖训，那道沉重的戒尺挟着风声，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我背上。

火辣辣的痛楚炸开，但我咬紧牙，未吭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翻涌：这规矩，狗屁不通。

阿楚又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妹妹听见动静，小嘴一撇，也跟着嚎啕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交织，吵得人几乎头疼，可那吵闹之中，却又裹着一种让我眼眶发涩的滚烫。

我决定走了，叛出家族。

临走前，我悄悄潜入妹妹的房间，她睡得正熟，小脸在月光下像个暖融融的团子，我最后一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想起不久前才发现她冒了两颗小米牙，口水总是淌个不停，我曾拿一根鸡腿逗弄她，看她急得手舞足蹈却够不着，最后气得哇哇大哭，那时只觉得有趣，此刻却只剩下酸楚，真可惜啊，恐怕再也看不到她长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