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德拉科又点头，“他信迷情剂。”

“所以你带我去，他不会怀疑。”

“他不会怀疑。”德拉科确认，“他只会觉得——马尔福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我相信他就和一年级一样，对你还是很在意，这种埋入血骨里的恨，没这么容易结束。”

德拉科的话让哈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看着对方，歪头问：“那本书告诉你的？”

德拉科冷笑，“它可没这么好心。”

“可它告诉你如果你不这么做，如果你不走到伏地魔面前，我就会挡在你面前？替你走你的路？”

“是。”德拉科不知道哈利怎么又说回来了，但他干脆的承认了，“是的，就这样——”

德拉科顿了顿，察觉出氛围不对，又忍不住弥补道：“因为它怕你太蠢搞毁掉这一切，那本该是我的路。”

“所以在它的可能里，这和你无关。”哈利说，声音很轻，“你只是不想我一个人走那条路，所以你先一步站我前面，在我还没有意识到之前。”

“就和告诉你时间倒流真相的梦那次一样。”哈利说，“只有你知道了真相，你才会为了承担责任不顾一切地去做那些隐瞒我的事，才会让它想要的成为现实——从始至终，它都在利用你。”

“而我甘愿被它利用。”德拉科说。他看着哈利良久，叹了口气，“好了，我承认，我是怕你因为走我的路走死了，我才会重走这一趟浑水——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德拉科看着哈利，声音很温柔，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平和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哈利问，“另一个哈利告诉我，另一个德拉科一直很沉默，他——”他顿住，然后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给你写了这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

“我知道。”德拉科说，“不是故意的。”

“那你——”

“因为我不能说。”德拉科打断他，“不是因为不相信你，是因为——如果伏地魔怀疑我，他会搜我的记忆，他什么都能看见。如果我在脑子里想过‘告诉哈利’这件事，他就会知道。”

“另一个德拉科也是同个理由。”说到另一个自己，德拉科叹了口气，“我们无法保证时间会在什么时候切换我们的灵魂，我们不得不防备，因此，在他学会大脑封闭术之前，我叫他少和哈利讲话。”

听他这么说，哈利又不说话了。

“我们不能赌，”德拉科最后说，“我们不能赌他会不会看见你们，我们都赌不起。”

他们两个就像彼此的镜面，都想保护一个人，而那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

“纳威知道吗？”哈利又问。

德拉科点头：“我告诉他计划后，他主动交的魔杖。”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利笑了，他像是欣慰一样说道：“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跟你学的。”

“我教得好。”

德拉科嗤笑一声，但没反驳。他只是温和地看着哈利，眼里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有脚步在跑。

“有人来了。”德拉科说。

哈利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不走？”

德拉科没回答。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哈利，像怎么也看不够。

“德拉科。”哈利喊他。

“嗯。”

“你会回来的，对吗？”

这句话让德拉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才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死都会缠着你的。”

哈利也笑了。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德拉科瞥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他没回头，只是说：“波特。”

“嗯？”

“四年级见。”

德拉科说。他说完就走进黑暗里，再没回头。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黑暗把他吞没。

微风微微吹动着发丝，远处有人在喊什么。

但他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黑暗，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哈利终于转身，往营地方向走的时候，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

树林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得很慢，他的脑海里全是德拉科，想他的话，想他的脸，想他走入黑暗时的背影。

但不得不承认，哈利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居然会为了救德拉科所以主动去做食死徒，去走他的路？虽然他早就准备好深入敌营，取得伏地魔信任的准备，但为了他，和为了大家，还是很不一样的。

不过对于现在而言，恐怕那也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站在一起，用迷情剂作掩护，用自甘堕落做伪装，用所有人都相信的谎言，走进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