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如他所想，不是马尔福庄园。笑话，伏地魔才不会这么好心送他回家。而且，他也不会这么早就现身马尔福庄园，现身魔法界，再来一次，他只会更加谨慎。

德拉科想着，环顾四周，看见面前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一间昏暗的屋子，墙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地上铺着厚重的旧地毯，壁炉里燃着火，但火光很暗，照不亮角落。

伏地魔就坐在这间屋子的中央。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脸埋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红得像刚熄灭的炭火，正盯着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嘶哑，像蛇在黑暗里游动，“你来了。”

德拉科走上前，故作冷静单膝跪了下去，就和上辈子一样低下头，但他紧紧握着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主人。”德拉科说。

话音落下，伏地魔露出一个笑，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把德拉科的下巴勾起来，看着他的灰色眼睛。

就在两人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德拉科紧绷着的身体忽然松开，他能感觉到在伏地魔逼人的视线下，有一股力量在探进他的大脑——是摄魂取念，伏地魔在翻找他的记忆。那种感觉，像无数条毒蛇同时撕咬身体。

好痛苦。德拉科的手指指甲深掐进掌心以保持清醒，他压抑着尖叫的欲望将脑海里把关于哈利·波特的记忆通通往下压，只有其他片段迅速闪过脑海——他想起刚刚，他站在空地上，举起魔杖，念出咒语，黑魔标记升上天空。他想起了闪闪的尖叫，想起了克劳奇的怒吼，想起了他离开时孤寂的背影。

这就是全部了。他想，这必须就是全部了。

他低着头，整个脑子很乱，无数记忆在其中闪过，但始终有一个清晰的念头贯穿其中：这就是全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伏地魔终于撤回了那股力量。

“很好。”伏地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你没有让我失望，德拉科——马尔福家的忠诚，我看见了。”

而德拉科强撑着精神，立刻低下头，声音听不出波澜，“能为主人效力，是马尔福家的荣耀。”

“你比你的父亲厉害。”伏地魔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让德拉科的脊背发凉，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伏地魔发现了什么了——

“站起来，德拉科。”伏地魔说。

德拉科不敢犹豫，马上站起来，灰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波特，还在你的控制下吗？”他问，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故作感叹道：“迷情剂……真是好东西呢。”

德拉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点头说：“是的，主人，波特他很听话，他很——”他犹豫了一下，说：“爱我。”

“爱？”伏地魔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很是嘲讽，“那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了。”

他看着德拉科，笑意不减反增，“我听说，他为了你，一年级就当众和韦斯莱家那个男孩作对？但在二年级，他就和你分开了？而三年级……”这一回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才问：“他好像又爱上你了？”

德拉科克制不住的想后退，但他忍住了那个冲动。他不知道伏地魔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但他知道他在试探。

“迷情剂的作用，主人。”德拉科说，声音尽量平静，“因为二年级我一时大意，没有及时让他继续喝迷情剂才会短暂分开……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记得您说过您很重视他。”

“所以现在……”他盯着伏地魔的红眼睛，在里面看到自己，“乃至以后，迷情剂都会永远跟着他——他离不开我，只要我站在他身边，他就会跟着我。那是马尔福家的魔药配方，比普通的迷情剂强十倍，而这一切——”

德拉科低下了头，“甘愿为您奉上。”

这句话出口，没有回音。伏地魔看着他，看了很久，看的他发毛，然后才笑了，发出低低的，就像是蛇的嘶嘶声的笑声。

“好。”他说，“那就让他继续跟着你，如我所说，我重视他。”

一个波特，一个敢于反抗他的夫妻的孩子。以及，一个隆巴顿，一个同样敢于反抗他，也因为反抗他而死去的夫妇。

那个预言，伏地魔眯起眼，两个预言之子。

他想起那些，忽然很期待两个人站在霍格沃茨，最好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对对方举起魔杖的样子。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了。伏地魔的脑海出现那些自诩正派的难以置信的面容，又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而德拉科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