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哈利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尔福在推哈利进衣柜后，立刻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并没有其余破绽才放松下来。随即，他抽出魔杖，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施了一个容光焕发咒。一道细微的红光闪过，他眼眶最后那点不自然的红晕瞬间消失，只剩下惯常的、略显苍白的傲慢。他转身，抬脚走了一步，想起马尔福家的贵族礼仪，沉默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垂下眼，仿佛将所有情绪锁进一个看不见的盒子，走到镜子前，接通了通话。

这是他母亲在他二年级时给他送的生日礼物——双面镜。

初心原本是为了在他想家时可以看看家人，现在却变成了他接受任务的最佳通讯仪。

马尔福不禁在心底嘲讽自己的无用。

“德拉科。”伏地魔的样子浮现在镜子前，“你的任务执行的怎么样了？”

马尔福的脸变得更苍白了。

这是他在接了那个任务后，第二次和黑魔王通话。马尔福像记忆里父亲的样子一般弯下了腰，单膝跪在地上，“我办事不利，请求主人责罚。”

“德拉科，你知道，我对你给予厚望。”伏地魔眯了眯眼，声音宛若地狱幽灵，“你必须完成我给你的任务，哈利•波特。”

只有一个名字。马尔福扯了扯嘴角，很难不怀疑这就是伏地魔惩罚他家的一个借口。

“是。”马尔福点头，他的指尖戳进肉里，渗出了几滴血珠，“我知道。我一定不负厚望。”

“嗯。”伏地魔赞赏点了点头，但还是拿出了魔杖，“希望下一回，你能拿出点实绩，而不只是空话了。

黑色的魔杖在空中随意点着。马尔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魔王吐出“钻心咒”作用在他身上。

刹那间，巨大的疼痛席卷了他，如同千百万只蚂蚁共同啃食他的心脏。马尔福紧咬着牙不说话，他只能不停喘气缓解痛苦。最后，在仅剩的力气下，他的目光看向衣柜。

他希望波特看到，知道，他也在痛苦。

眼泪顺着脸颊流出。他撇过头，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直到几分钟后，痛意逐渐削弱。马尔福狠狠闭了闭眼，喘了口气，颤颤巍巍着站起身。但他不敢抬头，他只能低头把眼泪擦干才敢抬起头，对着镜中的伏地魔道：“多谢主人责罚，我一定不负主人所望。”

镜子渐渐恢复了平静。马尔福知道，今天这关他算是过了。

但只要他不把任务完成，这份折磨将始终跟随他。永远。

马尔福抿了抿唇。他回头看向衣柜，用尽全身力气才讲出一句话。他讽刺道：“怎么？圣人波特被神秘人吓破胆了吗？连出都不敢出来了？”

闻言，衣柜里动了动。哈利推开了衣柜门。他的面色和马尔福一样苍白，翠绿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

马尔福注视着他，听到有水声滴在地板上。他疑惑地看过去——哈利的左手紧握成拳，指缝间正渗出细细的血线，一滴，又一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他什么时候……？马尔福的目光移到另一只手上，看到他掌心正紧紧握着一枚D.A的青铜徽章。徽章的边缘锋利，此刻正深深扎进他的手中。但哈利却像没有察觉，他只看着马尔福，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燃烧着的愤怒，无力，和决绝。

蠢货波特。是想用这样来铭记他的伤痛吗？太愚昧了，不仅没能替他承伤还让自己也受了伤。只能说，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圣母心。

马尔福移开视线，满腔疑惑和某种酸涩堵在喉咙间。他想问，但想到自己自身难保，自嘲笑笑。最后，他只是把镜子收好，放进柜子里，再回到床边，拍了拍床，示意哈利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波特。”马尔福神色疲惫，他刚经历完折磨，手指依然在无意识颤抖，“趁我现在还有力气。”

哈利沉默了几秒，却突然举起魔杖。

德拉科警惕地后仰，却见哈利笨拙地念了一句：“平静如水。”

魔杖尖只冒出一点微弱的银光，像夜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哈利将它轻轻点在德拉科颤抖的手腕上。

“……你以为这是什么？安慰小精灵的把戏？”德拉科冷笑着，却感到那纠缠神经的刺痛似乎松开了些许。

“至少它能让你好点。”哈利垂眸收起魔杖，手上未干的血迹蹭在了袖口。

德拉科看着那抹红，喉咙仿佛失去了声音。

“你想问什么？”这一回，他的口气好了很多。

哈利没有坐下，他站到了马尔福身前，眼睛看着他，强硬问道：“你还痛吗？”

“痛又能怎么样？你能治？”也许是哈利的表情太过认真，马尔福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这不是废话吗！他抬抬下巴，挑衅看着他，“怎么？圣人波特又开始散发他的救世主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