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被更大的声浪冲破。“哈利·波特！”“他回来了！”“梅林啊！”惊呼，欢呼，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天花板。

但德拉科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光柱中的那个人。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他推开下意识想要围上去的人群，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他的光走去。

哈利也看见了他。隔着纷乱的人群，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在一起。哈利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如释重负的笑意，翠绿的眼睛里映出德拉科仓皇又执拗的身影。

德拉科停在了哈利面前，呼吸急促。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先是碰了碰哈利的脸颊——温热的，真实的。然后他的手指滑到哈利的手臂，肩膀，仿佛在确认每一处完好。最后，他猛地用力，将哈利狠狠地，紧紧地箍进怀里，力气大到让哈利闷哼了一声。

浓烈的魔药味和独属于德拉科的气息将哈利包裹。哈利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能听到他埋在自己肩颈处，那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你回来了。”德拉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带着这半个月所有的煎熬和绝望，“你终于…回来了。”

哈利鼻子一酸，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紧绷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嗯，我回来了。”他低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个拥抱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只有一瞬。德拉科先松开手。他退后一步，目光却片刻不离哈利的脸，贪婪地巡视着，从乱发到绿眸，再到那道已经成为历史印记的闪电疤痕。

他眼眶红得厉害，却固执地没有让任何眼泪落下。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马尔福的腔调，却因为声音不稳而失败。他转过头，目光扫向人群边缘——高尔和克拉布站在那里。高尔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用魔法保持新鲜，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紧张地看着他。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他转身，大步走向高尔，几乎是夺过了那束玫瑰。他的手指擦过花瓣，确实在细微地颤抖。

然后，他转身，走回哈利面前。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像四年级时那样刻意的不着调，而是缓慢，庄重，每一步都踩在自已如雷的心跳上。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他卸下。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近乎虔诚的爱意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将那束玫瑰，不由分说地，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塞进哈利怀里。

“听着，波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他扬起了下巴，那个经典的，有点傲慢的角度，但眼神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他环视了一圈骤然屏息的人群，目光掠过震惊的教授们，咧嘴笑的小天狼星，捂嘴哭的赫敏，目瞪口呆的罗恩，最后回到哈利写满惊讶和温柔的脸上。

“鉴于某人曾试图用极其拙劣的借口逃避责任，”德拉科提高了声音，确保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现在，我，德拉科·马尔福，正式宣布并更正——”

他停顿了一秒，看着哈利眼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哈利·波特，是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他是我的男朋友，不久后还会是我的未婚夫，以及我此生的合法伴侣。有异议的人——”他顿了顿，灰眸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凌厉的光，“可以现在提出来，或者永远闭嘴。”

德拉科的声音刚刚结束，千百张纸人从礼堂门口飞进来。哈利抬头看，发现每个小纸人手上都拿着烟花。

新发明？哈利笑了。他猜到是弗雷德和乔治。

果不其然，弗雷德骑着飞天扫帚从外面飞进来，大喊：“没有人有异议！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我们相信你会回来！”乔治接话。

两个人共同大喊：“毕竟你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的目光再次回到德拉科身上。

他看着他，心里想，还挺记仇。他知道德拉科说的是他知道自己是魂器时，对对方说的幸好没表白，不算正式在一起的话。

小纸人带着烟花在空中爆炸。礼堂到处都是花火。这让哈利想到乌姆里奇那一次，唯一不同的是，过去为反抗，现在为幸福。

哈利不知道在他消失后德拉科梦想这一天梦想了多久，不知道高尔在听见德拉科说以后看见哈利必须准备一束花时的欲言又止，但他走近，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声音洪亮。

“我听见了，德拉科。”哈利的翠绿眼睛如光，在他的余光中，他看见了小天狼星，看见了斯内普教授，看见了麦格教授，看见了卢平和唐克斯，但他现在没时间和他们打招呼，他的一心都在德拉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