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第五个季节(99)
潘西坐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精心修剪的眉毛拧在一起,不时地瞟向门口,又嫌弃地瞪一眼德拉科的背影,显然对他独占最佳等候位置且散发低气压的行为很是不满。
达芙妮则显得更沉静些,她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红茶,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但微微抿紧的唇瓣泄露了她的不安。
布雷斯斜倚在窗边的石雕旁,姿态看似慵懒,深色的眼眸却锁着入口。
看到伊莎贝拉和西奥多身影出现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他还记得,伊莎贝拉为了他甩开了自己的手。
“伊莎贝拉!”潘西第一个跳了起来,像只被惊动的粉色小鸟,瞬间冲到了伊莎贝拉面前。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西奥多,紧张地抓住伊莎贝拉的手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声音又急又快:
“梅林的胡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个恶心的巨怪没碰到你吧?我听说它在地下教室!吓死我了!我就说不要到处乱跑…”
她一边说,一边还试图去拍伊莎贝拉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德拉科看着伊莎贝拉被潘西团团围住,又瞥见她身后的西奥多,再想到她刚才完全不顾劝阻冲进危险地带,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担忧瞬间被更强烈的怒火和委屈取代。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气得他随手抓起旁边小几上的一块看起来非常精致,装饰着绿色糖霜的蛋糕。
那是克拉布之前从晚宴上顺手拿回来还没来得及吃的,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用力咀嚼着那甜腻的蛋糕,一边抱着手臂。
“哼!看来我们勇敢无畏的伊莎贝拉和深藏不露的西奥多先生终于舍得回来了?”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形容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担忧、后怕,但更多的是被忽视的恼怒。
“怎么?还是说,解决一只巨怪让你们觉得自己成了格兰芬多式的英雄?需要我提醒你们斯莱特林的院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被潘西挡着大半的伊莎贝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带着点奇异兴味的笑容?
她甚至没有看他,但那笑容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德拉科最敏感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西奥多,极其难得地开了口,目标直指德拉科:
“德拉科。”
德拉科被打断,没好气地瞪过去:“干什么,西奥多?想为你的英勇事迹辩解吗?”
西奥多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德拉科手边,潘西刚才因为起身太急,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面小巧精致,镶嵌着绿宝石的折叠镜。
德拉科被西奥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又带着点被冒犯的恼火。
他下意识地顺着西奥多的目光,狐疑地拿起那面镜子,不耐烦地啪一声打开——
镜子里倒映出的景象,让德拉科瞬间石化。
他那引以为傲的、象征着马尔福家族纯血荣光,闪耀的铂金色头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甚至常常在无人处偷偷欣赏的,如同秘银流淌于深秋麦浪般的砂金色。
那颜色,那光泽,几乎与站在他面前、被潘西拉着的伊莎贝拉的头发一模一样!
“……!!!”
德拉科的瞳孔瞬间收缩,他像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微张的弧度,沾着一点绿色糖霜。
镜子里那个顶着砂金色头发的自己,看起来荒谬绝伦又该死的刺眼。
韦斯莱!一定是韦斯莱双子的恶作剧!
那些无处不在的红毛鼬鼠!
他们竟然真的在晚宴的食物里下了什么东西!
而他…
他居然在气头上…吃了!
一股混合着极致羞恼、愤怒、以及某种隐秘心思被当众戳破的强烈窘迫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德拉科的理智。
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将镜子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他不敢再看任何人,尤其是伊莎贝拉。
“我…我…” 德拉科试图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最终,在巨大的羞愤和伊莎贝拉那似乎加深了的,让他心慌意乱的笑容注视下,他彻底崩溃了。
德拉科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呜咽的怪叫,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矮凳,也差点撞到布雷斯。
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中了混淆咒的雪貂,顶着那一头与伊莎贝拉如出一辙的砂金色头发,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通往男生寝室的螺旋楼梯,只留下一个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