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154)
墨灵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茶是苦的,凉了之后更苦。她咽了下去。她在想——那个人的血脉和她的血脉相似,意味着他们可能有共同的祖先,意味着她和他之间有某种联系。也许是远亲,也许是近亲,也许是同一条血脉在不同分支中的不同表达。她不知道,但她会查。用张家的族谱,用守门人一脉的记录,用青铜门中存储的那些几百年来积累的血脉信息。她会找到他的名字,他的脸,他现在的位置。
墨灵把碗放下,从地上站起来,毯子从她肩膀上滑落。她把毯子捡起来,叠好,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张起灵面前,伸出手,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不是握,是碰。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凉的碰到凉的,没有变成暖的,只是并排凉着。但他握紧了她的手,她也握紧了他的手。
(第四卷·第四十八章 · 新的线索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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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回到杭州
车子驶入杭州城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道两侧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白色的,把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墨灵靠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从车窗外掠过——一盏,两盏,三盏。她在数灯,数到一百多的时候,忘了,又开始数。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真的离开了长白山,真的离开了青铜门,真的离开了那个她守了几十年、流了几十年的血、留下了几十年的伤疤的地方。
吴邪的铺子在巷子深处,车子进不去。王胖子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钥匙拔出来,放在仪表盘上。他没有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窄窄的、黑黑的、青石板路面的巷子。他在这条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觉得它像现在这样让人安心。
墨灵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和她在古楼里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完全不同。古楼里的声音是沉的、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这里的声音是脆的、亮的、像一颗弹珠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石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她的脚尖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张起灵从另一侧下车,背上背着两个人的背包——他自己的和墨灵的。黑金古刀靠在背包旁边,刀柄朝上,刀尖朝下,和背包带子绑在一起,不会掉。他走到墨灵身边,站在她的右手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巷子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
吴邪从车里出来,把钥匙塞进口袋里,走到木门前,推开门。“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是黑的。他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到了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日光灯亮了,惨白色的光照亮了铺子的每一个角落。
墨灵站在门口,看着铺子里的一切——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铜器,杂件;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书和资料,书页上贴着彩色标签贴纸;桌子的旁边有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旧外套。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灰尘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王胖子从后面挤进来,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黑瞎子靠在门框上,把墨镜推到额顶,露出那双总是眯着的、精明的眼睛。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屈。他在确认安全——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都要先观察地形和人员分布,找到最佳的攻击位置和撤退路线。他的目光从货架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天花板,从天花板扫到地板,然后收回来。
墨灵走进铺子,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瓷器、玉器、铜器、杂件。她的目光落在货架最中间的那一层——那里有一个空位,是那只青花瓷碗的位置。碗不在那里,在吴邪手里。吴邪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碗,用报纸包着的,报纸已经皱了,边角翘起来了。他把碗放在货架原来的位置上,退后一步,看着它。
碗在那里,白底蓝花,碗壁上那枚几百年前的指纹还在。它回来了,和墨灵一样。
王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僵住了。厨房不大,灶台上落了一层灰,锅碗瓢盆堆在水槽里,垃圾桶里有一只长满绿毛的橙子。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收拾。水是凉的,冲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他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三遍,把碗筷洗了两遍,把那只长满绿毛的橙子扔掉。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哼着歌,不是完整的歌,是几句不成调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