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血。"墨灵说。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也在看那个凹槽。"你的？"

"或者你的。"墨灵的声音很平静。"张麒麟在测试我们。他设置了两种可能的脱困方式——用守门人的血，或者用族长的血。但他不知道哪一种能解开，也许两种都能，也许两种都不能。他想让我们试，想让我们在试的过程中消耗自己，在他准备好的时候出现。"

吴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别试！万一试了之后机关启动更厉害的东西呢？万一血是用来启动死路的呢？"

墨灵没有回答。她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吴邪说得有道理，张麒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他会想到她会用血去试。他可能已经算好了她的反应，算好了她会在被逼入绝境时选择最直接的方式。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头顶的石板是封死的，她用刀砍过，用脚踹过，纹丝不动。墙壁是光滑的，爬不上去。唯一能提供信息的只有这根石柱。

她在犹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张起灵在她旁边。如果她错了，如果她的血触发了错误的机关，他们可能会被困得更深，可能会被淹没，可能会被碾碎。她不怕自己死，她怕他死。张起灵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犹豫。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攥着刀柄的手，不是用力地握，是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墨灵偏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光——不是夜视瞳被激活的那种光，是一种更柔和、更温暖的、像月光一样的光。他在看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犹豫。"张起灵，我喜欢你。"墨灵说。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她说了。在黑暗中，在陷阱里，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的这个瞬间，她说了。

张起灵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在变——从冷静变成柔软，从柔软变成深沉，像一个人在水中慢慢地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那里有一团温暖的光。

"我知道。"他说。

墨灵愣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张起灵握紧了她的手，手指扣在她的指缝间，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我也喜欢你。所以不能死在这里。"墨灵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在颤抖，是喜悦的颤抖，她的脸在发烫，是害羞的发烫，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是"他说他也喜欢我"的那种快。她把那点颤抖和发烫和心跳压了下去。

"那就不死。"

墨灵从腰间抽出麟纹短刃，用刀尖在左手中指的指腹上刺了一下。血珠涌出来，殷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她把手指伸到石柱顶部的凹槽上方，挤了一滴血。血滴入凹槽，顺着凹槽的内壁向下渗去。墨灵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凹槽中的符文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纹从凹槽的底部蔓延开来，像一条被点燃的引信，沿着石柱的表面向下延伸，从石柱到地面，从地面到平台的边缘，然后消失了，消失在平台四周的黑暗中。那些光纹的蔓延方式，和青铜门上的光纹完全一致。

吴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光！我看到光了！地面在发光！"

墨灵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没有抬头。她在看那些光纹，看着它们从石柱蔓延到地面，从地面蔓延到平台边缘。她在感受那些光纹带来的气息——那是张家的气息，是青铜门的气息，是终极的气息。光纹在平台上铺展开来，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和青铜门上的符文一样。石柱开始转动，不是她自己转的，是光纹推动的。石柱在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平台的地面就上升一截，像一台被齿轮带动的大型升降机。

平台在上升。墨灵站在平台上，张起灵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光纹在他们脚下流动，暗金色的，温暖的，像一条被缩小的、在两个人脚下流淌的、古老的河。吴邪趴在上面的边缘，看到了平台正在上升。他看到了墨灵和张起灵站在平台上，看到了他们在光纹中十指相扣的手。

他看到了，嘴角弯了起来。

（第四卷·第五十五章 · 陷阱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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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破局

平台升到顶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嗒"，像什么锁扣被重新咬合了。墨灵脚下的石板和上方边缘的地面平齐了，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曾经裂开过的痕迹。吴邪趴在地面上，手电的光照着墨灵和张起灵从平台边缘跨出来的脚，他看到了那两只脚——墨灵的靴子踩在青砖上，张起灵的靴子踩在墨灵旁边，两只靴子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