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还蹲在原地，手里的剪刀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转回头，看向吴邪的方向。吴邪站在离他们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他听到了全部对话，从“用石头砸人家窗户”到“长大了要嫁给我”再到她的耳朵变成深红色。他的嘴角已经弯得快到耳根了。

王胖子的嘴唇动了动，“天真，我是不是幻听了？”

吴邪用尽全力压住自己的声音，但压不住他弯起的嘴角，“没有幻听。你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王胖子手一抖，剪刀从手里滑落，他慌忙去接，没接住，剪刀掉在地上，插入泥里半寸深，他弯腰去拔，拔了一下没拔出来，又拔了一下，剪刀被他拔出来了，他握着剪刀，转头看了一眼墨灵通红的耳朵和僵直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吴邪也终于没忍住，笑得肩膀直颤。

墨灵没有回头。她的后背绷得笔直，耳朵尖还是红的。

（第四卷·第六十一章 · 余波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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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回国

回国的飞机很小，是一种能坐几十个人的支线客机，引擎在起飞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一个在用力咳嗽的老人。墨灵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层在机翼下方缓缓流过。云是白的，厚的，像一床被铺在天空中的、巨大的棉被。她的左臂还缠着纱布，从肩膀缠到手腕，在狭窄的座椅上不能完全伸直，只能弯曲着搭在扶手上。她的头靠在舷窗上，窗玻璃是凉的，凉意从她的太阳穴渗入她的皮肤，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但他偏着头，目光落在她靠在舷窗上的侧脸上。他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在光线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着她呼吸的节奏在变慢，从清醒时的深长变成了睡前的浅短。她的身体正在放松，正在向睡眠的方向滑落，像一只小船正在缓缓驶入平静的港湾。

墨灵的头从舷窗上滑下来了，不是突然滑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下来的，舷窗在起飞后的颠簸中已经开始变得不那么舒适了。她的头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停住了，然后又开始往下沉。张起灵没有动。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墨灵的头的下方，不是要去接住她，只是在那里，在她如果继续往下滑会碰到的地方。她的头继续往下沉，发梢扫过他的手指，然后停在了他的掌心里。她的头发在他的掌心里堆成了一小堆黑色的、柔软的丝，张起灵的手指没有合拢，他让她靠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托着一件随时可能滑落的、但不想吵醒它的东西。

飞机的机身在气流中颠簸了一下，墨灵的头在颠簸中向前倾了倾，她的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头发落在他的锁骨上，她的呼吸透过衣领吹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张起灵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他的右手从她头下方移到了她的肩上，轻轻地、像怕弄醒她一样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一些。墨灵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不是醒来了，是在睡梦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他的肩膀正好有一个弧度，一个让她能靠得很踏实的弧度，她的额头找到了那个位置，然后不动了。

吴邪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正在翻手机里解雨臣发来的消息。解雨臣说张瑞桐的案子在九门里已经结了，霍家的清算已经接近尾声，一切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吴邪读完了消息，把手机放下，抬头想看看前面的情况。他看到墨灵靠在张起灵的肩膀上，张起灵的右手揽着她的肩，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比平时坐飞机时放松得多。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慢慢举起手机，把屏幕调成静音，按下了拍摄键。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画面——舷窗外是白色的云海，逆光的剪影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墨灵靠在张起灵肩上，张起灵的右手揽着她的肩。

吴邪拍了一张，然后退回到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输入了文件夹的名字——“小哥与弟媳”。他把那张照片拖进了文件夹里，这是第一张。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飞机在空中继续飞行，引擎的嗡鸣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第四卷·第六十二章 · 回国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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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 霍家的终局

消息是在回到杭州的第三天传来的。解雨臣没有亲自来，只打了一个电话，打到了吴邪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