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186)
“有人在等。”
墨灵偏头看了他一眼。“谁?”
张起灵也偏头看着她。“吴邪。”
墨灵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张起灵的手。“走吧。”她把手掌按在门面上,用力向前推了一下。门动了。青铜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一束光从门缝中挤进来,不是刺目的白光,是柔和的、像初雪反射天光一样的白色,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小片明亮的区域。墨灵站在光里,没有动。她看着那束光,看着光中漂浮的细小的尘埃,看着光落在她手背上,看着光慢慢扩大,从一条缝变成了一扇完整的门。
她走出青铜门,站在长白山的雪地里。风是冷的,带着松木和雪的气味,天空是灰白色的,不亮,不暗,像一块被洗净了的旧布。张起灵站在她身边,腰间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两人并肩站在雪地上,肩并着肩,腰间三枚青铜铃铛在风雪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向远处飘散,消失在长白山的风中。山脚的方向,有几个小黑点正在雪地里缓慢地移动,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圆圆的,裹在一件深色的外套里,步伐很快,在雪地上走得有些踉跄,但一直没有停。
墨灵看着那个身影,嘴角弯了一下。她握紧了张起灵的手。他也握紧了她的手。
(第四卷·第七十一章 · 三年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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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 归家(尾声)
杭州的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刚下过雨。樟树的新叶已经长出来了。墨灵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木门,门没有锁,虚掩着。吴邪走在前面,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日光灯亮着,惨白色的,和她第一次走进来那天一样。她走了进去,站在铺子中央,货架上的东西还在原来的位置,她注意到那只青花瓷碗也还在。她伸手碰了一下碗沿,然后收回了手。
吴邪的声音从铺子后面传来,"热水烧好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放在床上。"墨灵应了一声,走向铺子后面那间她住过的房间。床单换了,枕头换了,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幅印刷的山水画。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冲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躲,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她洗了很久,把三年积攒的感觉一件一件地洗掉。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吴邪放在床上的那套,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长裤。
她走出房间,铺子里有动静——厨房里有锅铲碰锅沿的声音,还有王胖子的声音传出来,"葱呢?谁把葱拿走了?"还有黑瞎子的声音,"这儿呢,你放你左手边了。"还有解雨臣的声音,淡淡地插了一句,"火调小一点。"她走进客厅,张起灵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吴邪本来想往他们那边看一眼,但他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茶几下面。张起灵的手放在膝盖上,墨灵的手也放在膝盖上,两个人的手挨得很近,在小指处轻轻勾着。
吴邪的嘴角弯了一下,假装没有看到,走到窗边去看院子里的桂花树了。王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吴邪站在窗边的背影,缩回头,继续炒菜了。解雨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另一侧,他什么也没有说,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热气。王胖子把锅底放在桌子中央,白汤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盘一盘的菜被端上来,肥牛卷,虾滑,豆腐皮,金针菇,墨灵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烫了几秒,然后放进了张起灵的碗里。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又夹起一片虾滑,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起来。
吴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张起灵碗里那片肥牛,又看了看墨灵低头吃虾滑的样子,"哟,弟媳会疼人了!"
墨灵抬起头,看了吴邪一眼,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她说:"叫嫂子。"
全场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王胖子的笑声最响,笑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黑瞎子也笑了,肩膀在抖。吴邪笑弯了腰,笑够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说:"行,嫂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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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张家新篇(后日谈)
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墨灵坐在铺子后面那间小房间里。桌上摊着一张很大的纸,纸是淡黄色的,边缘有点卷,上面已经写满了名字。不是用电脑打印的,是用毛笔写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墨色浓淡均匀,收笔干脆利落。她正在写最新找到的一支,四个人,是山东那边的一个张家分支的后人。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退了半步,看着那张纸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