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43)
“那这两三天——”
“赶路。”墨灵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了她眼底的血丝和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在他们重新部署之前,我们必须进入主墓室。进去了,他们就追不上了。”
没有人反对。
吴邪站在墨灵身后,默默地看着她。他看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痉挛。她在刚才的战斗中出了至少十五刀,每一刀都需要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控制。十五刀之后,她的右手还能握住刀柄已经是极限了,但她的手在抖。
张起灵也看到了。
他走到墨灵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不是抓,是握,手心贴着她的腕骨,拇指按在她脉搏的位置。他的手指很凉,但那种凉意像是一剂镇痛药,墨灵右手肌肉的痉挛在几秒内就缓解了。
墨灵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条从峡谷里就开始绑着的、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布条还系在那里,他的拇指刚好按在布条打结的位置上。
她没有挣开。
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让他握着。
月光下,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吴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亲密的画面。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
是因为在他们周围的空气中,有一种东西在流动。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就化了,但你知道它来过。
(第一卷·第十二章 · 夜袭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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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逼供
战斗结束后的营地像一处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废墟。帐篷歪了,篝火散了,柴炭滚得到处都是,有几根还在冒着细小的、将灭未灭的烟。王胖子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装备,每捡起一样就往背包里塞一样,动作机械而麻木,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流水线机器。黑瞎子靠在一块倾斜的岩石上,用一块破布擦拭枪管,擦得很用力,枪管被他擦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的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口子,是刚才近身格斗时被对方枪托蹭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色的痂,像一条趴在皮肤上的细蛇。解雨臣站在营地边缘,战术直刀已经收起来了,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体右侧,手指微屈,离刀柄不到五厘米。他还在戒备。聪明人知道,战斗结束不代表危险结束。
吴邪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握着那支已经打了两发子弹的手枪。他没有收起来,也没有开保险,只是握着,把它握在双手之间,像握着一只受伤的、还在呼吸的鸟。他的目光落在枪管上,从枪口看到准星,从准星看到抛壳窗。月光照在枪身上,金属的反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粒细小的、冰冷的星。
他在想刚才的那两枪。第一枪偏了,打在岩石上,弹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第二枪——第二枪打中了。他清楚地记得那颗子弹击中杀手肩膀时的感觉:后坐力通过枪身传到掌心,手腕猛地一沉,虎口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然后是声音,不是枪响的声音,是子弹击中人体时的声音——那种声音他在电影里听过无数次,但电影里的声音是假的,是后期配上去的。真实的声音更闷,像一拳打在一袋湿沙子上,沉闷的、钝重的、让人难受的声音。
那个中枪的杀手后来怎么样了,吴邪不知道。战斗结束后他没有去找那具尸体。他不敢去找,或者说,他不想让自己记住那张脸。记住一张脸就意味着记住一个人,记住一个人就意味着记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墨灵站在营地北侧的乱石堆边,背对众人,面朝黑暗。她没有在守夜,她在等。等张起灵回来。
战斗结束后不到两分钟,张起灵就消失了。不是失踪,是追击。他沿着那个高手逃跑的路线追了出去,速度快到吴邪只来得及看到他黑色衣角在岩石后面一闪,人就不见了。墨灵没有阻止他,因为她知道他追不上——沼泽的夜色太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对方又是有备而来,逃跑路线上肯定预设了干扰痕迹的机关。张起灵追出去,只是不想让那个人跑得太轻松。
他会回来的。墨灵笃信这一点,但她还是在等——等那个黑色的、沉默的、让她安心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墨灵听到了脚步声,轻而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她辨认出了这个脚步声的特征——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很轻,但落地的瞬间有一种几乎听不到的、细微的“沙”声,像是砂纸轻轻擦过木板。这是张家定制的靴子特有的声音,靴底的材料是特制的,既能提供足够的摩擦力,又不会在行走时发出过大的噪音,但这种材质的缺点是在干燥的沙土地面上会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摩擦声,只有张家人自己才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