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82)
墨灵把十个人的特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巨石上跳下来,走进营地。她没有和那些人打招呼,不是冷漠,是不需要。在这个营地里,她不需要和他们做朋友,只需要他们做好各自的工作。
解雨臣把十个人召集到一起,在篝火边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半圆。他从背包里拿出墨灵画的那张计划图——不是沙地上画的,是后来用纸重新画了一遍的,线条清晰,标注详细,每一个机关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走向、每一个人的站位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图铺在地上,用手指着图上标注的每一个点,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组,四个人,跟我进去。负责开路和警戒。第二组,三个人,在外面接应,随时准备支援。第三组,三个人,跟着黑瞎子,负责堵截霍家老太的退路。”
没有人提问。十个人安静地听着,像十台被输入了程序的机器。
墨灵站在半圆的外围,没有参与。她在等,等解雨臣布置完任务,等那些人散开去做各自的准备,然后她走到解雨臣面前。“第二组的领队是谁?”
解雨臣指了指那个在凌晨四点半到达的第二个人——短发,女性,穿黑色软壳衣,身高不到一米六。“她叫阿七。不是真名,是代号。跟了我八年,从来没出过错。”
墨灵看了阿七一眼。阿七也在看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是两个同样沉默、同样冷静、同样不需要废话的人在互相确认对方的可靠性。阿七先收回了目光,把背包背好,走向她负责的接应位置。
墨灵转身走向张起灵。
他站在营地北侧的一块岩石旁边,黑金古刀靠在腿边,面朝东方。天快亮了,地平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把戈壁滩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他的侧脸在那线白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颧骨下方的阴影很深,像一道被刻出来的沟壑。墨灵走到他身边,站在他的右手边。两个人并肩面朝东方,看着地平线上的白光一点一点地扩大,像有人在用一块白色的橡皮擦掉黑夜。
“解家的人,信得过吗?”张起灵问。
墨灵偏头看了一眼营地里那十个人。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整理装备、互相确认暗号和联络方式。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这是被长期训练出来的默契。
“信不过。”墨灵说。“但解雨臣信得过。”
张起灵点了点头。她信的不是那十个人,是解雨臣。解雨臣是她的朋友,她用张家的方式交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人。至于自己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她需要自己人。哪怕是临时的。
天亮透了。
太阳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第一缕光线穿过戈壁滩上干燥的空气,照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王胖子把火堆熄灭了,用水浇透,用沙土掩埋,确认没有任何火星残留。黑瞎子在检查狙击枪的瞄准镜,用一块麂皮绒布反复擦拭镜片,直到镜片上没有任何指纹和灰尘。解雨臣的十个人已经分散到了各自的位置,有的进了古楼,有的在外面接应,有的跟着黑瞎子去了堵截点。
墨灵站在营地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麟纹短刃在腰间,破岩刃在腰后的暗袋里,青铜铃铛在左腰,和麟纹短刃并排。口袋里塞着材料、纸条、U盘、子弹、压缩饼干、一小瓶水。背包里是睡袋和多余的食物,放在营地,不带进古楼。她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多余的东西会拖慢速度,会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会在关键时刻成为累赘。守门人只带必需品。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也在检查装备。他的装备比她还少——黑金古刀,腰间的匕首,口袋里的玉牌和照片,手腕上那圈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纱布。他不需要背包,不需要多余的食物和水,不需要任何在他看来多余的东西。他的身体就是他的背包,他的血就是他的补给。
吴邪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这两个人背对背检查装备的画面。他们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墨灵把麟纹短刃从鞘中抽出检查刀刃,张起灵把黑金古刀从鞘中抽出检查刀刃;墨灵收刀入鞘,张起灵收刀入鞘;墨灵摸了摸口袋里的子弹,张起灵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牌。像镜子内外的两个影像。
王胖子走到吴邪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画面。“天真,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吴邪想了想。“不是上辈子。是这辈子。只是这辈子太长了,长到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