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240)+番外
秦嵬本就是想走的时候,就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所以他只回头看了这一眼,就不再看他。
走得没有一丝半点迟疑。
枫叶火海,残阳如血。
秦嵬的背影极快追着那男人消失在血色之中。
戴斗笠的男人成功撤走,万枫庄园内其他蒙面人不再停留,除了已死的人外,其余人同时抽身离去。
沈云屏立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铁弓。
他下意识想立即追上,理智却将他强行按下,只马上下令:“轻功最好的几人立刻跟上去,沿途留下记号!”
几个伤轻一些的百灵鸟悄无声息地跃走。
沈云屏和秦嵬不同,他要想的,永远都会很多很多。
他脑中急速闪过一系列问题。
戴斗笠的男人,毒郎中,接下来的安排……
桩桩件件,纠缠过后,一个念头立时冒出:秦嵬决不能死!
他一旦出事,毒郎中下落不明,他肚子里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将石沉大海,后续只会更加麻烦。
只要他活着,至少沈云屏就还有个为自己分担风险的靶子,两个立场一致的人,总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沈云屏心中越是急躁,表情却越是平静,放下铁弓,开始用锦帕反复不停地擦手。
卫四地身上挂了彩,好在并不严重,疾步过来:“楼主,我看小刀鬼似有内伤……”
“嘘。”沈云屏皱眉。
卫四地闭上嘴。
再看屠青那边儿,苗真和红脸大汉已将他围住,焦急地命人去喊郎中,或宾客里懂医理的人。
沈云屏快步走上前去,苗真等人原本想拦着他,却见四周劲弩又架起来,只好改为怒视。
沈云屏却不计较,他看了眼屠青,见这人面有死相,再摸脉搏,眉头皱起,这人活不了了。
不等众人反应,沈云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只将屠青的脑袋扇得歪到一旁。
“他本还有一口气儿,等下叫你打死了!”苗真叫道,“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脖子都要扇断了!”
沈云屏冷冷道:“他的确要死了,却还不能死。小卫!”
卫四地应声,自怀里掏出一小布包摊开,里头竟然是一排银针。
“你懂医术?”红脸大汉惊讶。
“何必要懂医术,”卫四地蹲下身,捻起一根银针扎下去,“只需要懂审讯的手段就已够了,有时候,人死之前要是能保持清醒,就还能再吐出几句话来。”
众人浑身发冷。
沈云屏仿佛看不到四周人厌恶忌惮的目光,只看着卫四地几针下去,屠青原本已涣散的眼神再次有了神采,痛苦不已地看向沈云屏,好像看着一头恶鬼。
沈云屏微笑道:“屠家主,叫醒你只为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死了。”
屠青吐出一口血。
“你死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反正你也活不成,不如说给我听一听,”沈云屏又开始擦手,“杀段二的是谁?”
其余人屏息凝神。
屠青脸色灰败,他已然知道自己将死,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无奈与力竭,轻轻摇头。
不等沈云屏发怒,旁边儿就有人先发起火来。
憋了一肚子气儿的苗阁主一脚踢开卫四地,冲上来照着屠青的脑袋扇了三四巴掌:“你这糊涂蛋,事到如今,都被灭口了,还遮掩什么?难道真当自己是条走狗?蠢货,趁我还在,你说出来,我还能知会正盟,好歹让灭你口的人陪葬!”
屠青的脸上忽然多出许多苦笑。
他笑得格外苦,好像吃了三斤狗屎。
很少有人能在死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云屏恍然大悟,屠青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他试探性地又问:“啸山帮的人在哪里?”
屠青半闭着眼,继续摇头。
苗真又开始挽袖子,被红脸大汉和其他白道看不下去的人劝住。
沈云屏盯着他问:“当年的事情,究竟与枫山有没有关联?”
屠青已说不出话,半晌,忽然摇了摇头。
众人的呼吸瞬间停住。
但紧接着,屠青又格外轻地点了点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红脸大汉也急了,“你别逼我也扇你!”
沈云屏低头沉思,猛然道:“你的意思是有,但不多?”
屠青点了点头。
他出的气儿已开始比进的气儿多了。
沈云屏立刻问出下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不是当年细林涧的活口,负责指认枫山?”
屠青一动不动。
其他人都开始挽袖子。
沈云屏忽然笑了一声,他笑得有些讥讽,又有些怅然:“当年细林涧上下二百余口,一夜惨死,连门房家里刚出生的小儿子都死在襁褓之中。”
屠青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二百余条性命,野猪林一战,又是数十条人命,枫山覆灭,牵连之人不计其数……”沈云屏温声道,“奈何桥上,不知有没有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