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318)+番外
话还没说完,车身就已晃动。
这小马车十分简陋,动起来晃得更凶,沈云屏这一通折腾本就已精疲力尽,猝不及防这一晃,令他朝前栽去。
秦嵬抱他的动作已成了本能,一手搂住腰,一手又兜住他的后脑勺,以免撞到。
方才暗道中激烈的情绪和哭泣过去,他的嗅觉已又重新敏锐,沈云屏身上那股熟悉无比的气味势不可挡地钻进他的鼻腔。
而这气味已并非来自沈云屏,还来自谢翎。
这一认知让秦嵬整个人都险些跳起来,他起先搂得更紧了一瞬,但立刻又放开,按着沈云屏按回对脸的座位,一只手无措地捏成拳,另一只手慌忙去找靠在座旁的刀。
沈云屏从错愕转为平静,继而又涌出了许多的无奈和失魂落魄,以及一些两人都有的尴尬。
他们的关系已从前段时间的模糊不清,转为了现在的过于浓烈而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老天总不让他俩消停。
马车摇摆着疾驰在小路上。
车内,两个身上半干的男人沉默地对坐,视线都不知要落在哪里是好。
朋友兄弟之间的失而复得过后,秦嵬这才迟缓地想起同样是在马车里,他苏醒后按着沈云屏来的那个吻。
他终于明白沈云屏当时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因为他当时绝不会明白,那个吻意味着什么。
在已知道他身份的沈云屏的心里、在谢翎心里意味着什么。
颠簸中听得沈云屏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想。”秦嵬嗓子发紧。
“什么都不想的人,不会脸红。”沈云屏看着他,“你说的话还作数么?”
秦嵬不自觉地去问:“什么话?”
“你的命卖给了谢翎,”沈云屏的两手不自觉地又开始搓揉,平声说,“其他的都给沈云屏。”
秦嵬没有回答。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沈云屏,两眼还有些红,但声音却已清晰又稳定:“它一辈子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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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即将气晕在角落(狗头
第66章
这世上的刀有无数把,但值得范遇尘仔细端详并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却并不多。
眼前这把不足三指宽的长刀必定是其中一把。
刀锋薄如蝉翼,刀身笔直,只在末端刀尖上扬,挑起一个柔韧的弧度。
这是一把一定很趁主人的手的刀。
若只有两指宽,以它的主人的刀法来用,难免觉得太飘,若宽至三尺,又会给它的主人灵巧如雀般的身法添乱,所以这个样子正正好好。
范遇尘看得很仔细,因为这把刀正握在江判的手里。
也因为他现在除了看江判擦刀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做。
范统领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只留下被点了散劲穴的右臂还能勉强活动。
这是他争取来的结果。
本来连右手都要捆着,但喂饭的人总戳到他的嗓子眼,令他干呕了好几回,这才获得了使用右手的权利。
江判正在擦刀,她喜欢用一块柔软的布夹着刀身,流畅而快速地扫过。
范遇尘的嘴没有被捆上,他讥讽道:“你们用刀的,是不是都很享受擦刀的过程?”
“也不是,”江判好似听不出他话里的不满和嘲弄,老实巴交道,“只是享受赢的感觉,因为没有赢的那个人,是很少能活着擦刀的。”
范遇尘让她噎了个半死。
江判又好心道:“范统领不必介意,若非你先前有伤在身,你我胜负或许还有待商榷。”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范遇尘冷冷道,“的确是我识人不清蠢笨不堪,否则怎会被你轻易蒙骗。”
江判叹口气:“我也是费了很大劲儿才骗了楼里的,哪有统领说的那么简单。”
范遇尘怒道:“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也好过将我捆在这里,一刻不停地受你的鸟气!”
门外走进一男一女两少年,各自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放有几枚竹筒和信件。
两个半大孩子笑嘻嘻地跨进门来,两人虽身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袍,皮肤却黢黑粗糙,手上均有冻疮留下的痕迹,关节也有轻微变形,显然和江判手里的许多人手眼线一样,出身乞儿或奴仆。
这样的孩子大多机灵,且有种与生俱来的野性,男孩子道:“范大哥为何又嚷嚷?是不是饿了,我这就拿饭来,您右手夹菜,我在旁给您喂汤,这次一定不捅到您嗓子眼儿。”
“你懂什么,正是因吃饱了,才有力气嚷嚷呢,你要等大哥没劲儿嚷嚷的时候再问他饿不饿。”女孩子笑完,又对江判道,“判姐,捉月城那边儿的消息到了,送往暗楼那边儿的消息也被小银子拿范大哥的字条和信物截下,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