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447)+番外
“这狗贼!”裘得索骂道。
身旁沈云屏向前三步,冒着四周仍有杀手的风险甩出一枚铜钱。
铜钱破空而去,正划破池静波腰带。
腰带断裂开,池静波终于能脱身奔跑。
但或许是惊惧之下昏了头,她竟直奔章宽的方向而去,章宽则伸出手,眼瞧着已要抓到她的胳膊。
“傻姑娘!”无影派掌门叫道,“你——”
“噗呲。”
好轻,好快,如春风般的一剑。
几乎没有人听到出剑的声音,也没有人看到剑的样子,剑尖就已没入了洪指头的肩膀。
池静波鹅黄色的衣袍因奔跑而鼓动,宽袖裙摆被奔跑的风扬起,好似一朵风雨中的迎春花。
而她手里的软剑,则是柔而韧的花梗!
这剑惊人地薄,剑柄用犀角制成,雕成巧妙的腰扣模样。
这剑平时竟然是缠在她的腰带中的!
无人说话,所有人已被眼前变故震撼。
只听细雨击打剑身,传来欢快的曲调,却有血味夹杂其间。
章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肩膀,剧痛传来,他才终于回神,看着池静波的脸。
还是那样一张单纯柔弱的面孔,细眉大眼,只是那双眼里,已是一片冷静与果决。
这是一双用剑的人的眼。
章宽竟然今日才发现,池静波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章宽苦笑道:“十数年里,你甚至几乎不去摸剑。”
“是的,”池静波平静道,“因为我一直在等这一剑。尽管我不知要刺向谁,但我知道我总有一日会刺出去。”
章宽道:“你的武功并不多高,我感觉得到。”
十数年的隐忍和伪装,任凭谁都很难在不暴露的同时练武。
池静波却并不难过,只微笑道:“有的人一辈子可能只练这一剑,这一招,但只要用得好,它就很够用了,是不是?”
章宽低声道:“我搜遍了明剑门。”
“我知道,”池静波道,“外界一直传闻我爹藏有秘籍,我想过会有人惦记,只是今日才确认是你。”
章宽叹道:“门内好剑如此多,我却从没见过你这一把。”他顿了顿,又道,“真是一把不错的剑,少门主。”
他往日多称池静波为“静波”,今日这“少门主”三字,却格外清楚沉重。
池静波道:“这把剑叫‘春芽’。”
章宽不语。
“一棵小草,一辈子只会发芽一次,”池静波轻声道,“但一次就已足够了。”
第92章
种子发芽,正如毛虫破茧。
想要成为蝴蝶,一生就只有一次机会。
为了破茧的那一瞬,需要漫长的等待和蛰伏,这个过程总伴随着危险和孤独,稍有不慎,便一切成空。
但在那一瞬到来的时候,谁都不得不承认,这冲破泥土和茧子的力量虽缓慢,却坚定、强大且不容置疑。
池静波的剑常年束缚在华贵的锦布之中,今日终得出鞘,便一击见血。
这世上总有人不甘心锋刃被富贵安稳所腐蚀,锦绣于这类人来说,正如盖在种子上的厚重泥土,非要挣破才算活着!
别院内众人均被这一剑镇住。
一个久居闺阁不谙世事的姑娘,鞋底都像是从不沾泥,如今剑刃却带着江湖武林才有的杀意与锐利。
再听见池静波方才寥寥几句话,似晋孟君和雷夫人这样看着她自幼长大的人心中只觉酸楚悲伤,公孙明更是惊愕不已。
哪怕是秦嵬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击,再看池静波握着剑的那只手,忽然心头一惊。
他想起当时在去万枫庄园前,于道旁隔着马车与他和沈云屏说话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当时虽改变了声音,但撩马车帘一角时曾露出过手,秦嵬还记得那只手并不似普通闺阁姑娘那般精致,反倒关节略显粗大,虎口处还带着常年拿刀剑才有的疤。
正与这双手一样。
当时马车内奚落他俩、却又指引二人前往奉春台的不是别人,正是池静波!
秦嵬恍然大悟,身体虽还踩着轻功奔向前,脑袋却猛地转过来,指责地看向沈云屏。
沈楼主方才那一击相当关键,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秦大侠半个心思还均在他身上,所以那一击他看得清楚,与其说是为了救池静波的命,不如说是为了将挂住池静波腰带、使其无法快速抽剑的障碍削去。
这狐狸成精的少爷显然早知马车里的女人是池静波,且由此不难猜出,这二人早有联系!
难怪沈云屏虽无法在正盟里插太多人手,但盟内的事情却仍能传进他的耳朵。
沈云屏正用干净帕子擦着手,就见这位大侠竟半道还能伸手遥遥一点他的鼻子,年少时地痞无赖的模样显露无疑,不由苦笑起来,比了个“由不得我”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