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542)+番外
“难道不是?”那人问道。
秦嵬的笑变得格外轻松,好似这本不该是个问题。
他平静道:“你错了。”
那人没有说话。
秦嵬道:“人本就该是,即便只是小小的、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仍有信念的东西。人本就该捏起拳头、拿起刀,为不堕落而挣扎,你明不明白?”
那人仍然不说话。
因为他只知道,人与人毕竟不会相同。
秦嵬这样的人,一百个人里,或许也难找到一个相同的。
那人叹了口气:“其实我心中有些高兴。”
“哦?”
那人道:“我为这世上有你这样的人而高兴。”
秦嵬微笑。
那人又道:“我却也难过。”
这一次,不需要秦嵬回答,那人就已继续道:“为你这样的人,却注定要死而难过!”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话。
只剩下越逼越紧的剑招。
而四周杂乱之声更甚,秦嵬汗如雨下,刀舞得更密。
却忽然一顿。
因为左手的刀鞘忽然顶空。
身后似乎已没有了土地。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剑已突破刀制造出的网,如毒蛇一般灌入,直奔秦嵬心口而去。
秦嵬下意识抬手去挡,刀鞘已落下,左手捂住胸口,但剑到底已刺入。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刀似乎第一瞬先顶住一硬物,随即才刺入。
一个人如果被刺入胸膛,就很难再反抗。
但秦嵬绝非旁人。
他的刀已同时刺出,径直挑破那人手腕!
那人惊得松开手,剑掉落下来,方才刺入的手感并不真切。
却见秦嵬身形晃动,站立不稳。
那人心中再无其他,只有惊恐与震撼,他绝想不到,一个人竟会有如此厉害的刀,和在死地挣扎的力量。
此人不死,必是后患无穷。
他与沈云屏凑在一处,简直像是一摸不到身形的庞然大物有了獠牙!
那人心头一震,甚至没来得及捡起剑,竟好似街头斗殴的流氓一般,惊惧之下发出声来:“别怪我!”
说罢,欺身而上,伸手一推。
借着秦嵬看不清的机会,竟将其推入身后陡坡!
月光正在此刻洒下。
云已散开,映照出二人的面孔。
秦嵬口吐鲜血,脸上却只有笑意。
一个临死之前的人,竟会有如此笑意?
秦嵬道:“你应当知道,是你输了。”
那人尚未答话,就见胸口中剑的秦嵬跌落陡坡,一路滚入黑暗之中。
风更凄厉,也更寒冷。
那人跌倒在地,看着下方陡峭之地。
除了风声,只能听到几声虫鸣和寒夜中若有似无的鸟啼。
秦嵬和他的刀,都没有再爬上来。
那人失神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直至其余面具人奔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您真厉害!”一人道,“你赢了小刀鬼!”
那人喃喃道:“他死了。”
“他死了!”一人道,“叱咤江湖的小刀鬼,也败在您的剑下!”
这话说完,却见那人留下两行泪来:“他赢了,是他赢了。他死了,但他赢了!”
其余面具人不解。
那人好似已不在意旁人看法,只兀自道:“我的剑下?我的剑在何处?他掉下去,分明是因为我的手,我用了这么多年的剑,却是用两只手推下去了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好似体内什么东西已永久地死了。
几个面具人沉默半晌,其中一人道:“现在怎么办?”
那人猛然回神,擦了把脸,推开扶着自己的人站稳,声音已恢复如初。
他冷冷道:“先撤下去,我自有主意。如今秦嵬已死,沈云屏人手不足,明剑门尚未重振,公孙世家独木难支,正是动手的好时候,立即派人回去禀报!公孙明等人现在何处?”
“已下去前方不远处的暗哨,应当已和后来的人碰头……”
几个面具人低声回报。
那人最后看一眼漆黑的陡坡深处,心中惶惶,慌乱地侧过头,与那几人一道闪身离开。
月光照着料峭的陡坡。
与陡坡上几个横生出的树干和石头。
风吹过。
树藤缠绕而出的网晃晃悠悠,吊着的那个人也跟着七晃八晃。
攀附在陡坡石壁上的几个百灵鸟好似大蜘蛛一般,死死地拉着网。
秦嵬挂在网上,嘴里的“血”仍在向外流。
卫四地忍不住叫道:“秦大侠,还活着吗?”
听得秦嵬咳嗽几声,“呸”了两口:“哪里搞来的血,腥味如此重!”
另一百灵鸟道:“弟兄们吃野味时,自山耗子身上挤的,凑合用吧,我看那少爷丧心病狂,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别说了,”又一个百灵鸟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道,“上头那帮杂碎走了没?赶紧上去,我真拉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