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556)+番外
齐小甲低下头去,又说了些别院内安排,这才要离开。
却听沈云屏喊住他:“等等。”
齐小甲转过头。
沈云屏道:“你还记不记得入楼之前的名字?”
齐小甲略有迟疑,点了点头:“那毕竟是爹娘所起,我不敢忘。”
“你入楼匆忙,那时我也年轻,楼里许多人都改名换姓,却让你随便自己起了一个,然后混进公孙家去。”沈云屏道。
齐小甲笑道:“我记得,楼主曾说,若我混得好,自然会得到新的名字,而得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就已做成了一大半事。”
沈云屏看着他,笑了笑:“我也说过,楼里的人,若有一日有自己要做的事……”
“救命之恩,我永不能忘!”齐小甲低声却清晰地打断,抱拳道,“我知楼主意思,但如今这话楼主不必再提,我虽心里有公孙世家,却并不会为这些琐碎感情左右心神。”
“琐碎?”沈云屏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黑夜中的月亮,“若是琐碎,有时我也不必因这些琐碎而苦恼。”
齐小甲愣了愣。
沈云屏温声道:“亲如兄弟的情谊,便是琐碎,也撇不开。我知道。”
齐小甲眼眶微热,低下头道:“我、我……可我也将楼里的人当做朋友,所做之事也为朋友,楼里的人,也曾有过为我而死的、为我而伤的,如何能轻易撇开?”
沈云屏五指蜷起,半晌,只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齐小甲行了个礼,擦擦眼睛,推门离开。
别院内如今无人关心他的行踪,齐小甲按部就班地巡视一圈,这才平复心情,返回住处。
却不想刚踏进门,就见公孙明坐在屋内,满脸严肃。
齐小甲险些吓得跳起,却强忍下:“少家主不去跟夫人去地牢检查,来我这里做什么?”
公孙明沉声道:“你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齐小甲心中忐忑,勉强坐下。
屁股落在椅子之前,心中已有万千想法。
却不想公孙明严肃道:“你说阿娘那话什么意思,我方才想了又想,她是不是暗示我,秦嵬没死?”
“……”齐小甲看着他,想起雷夫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儿子的脖子上,为何总是挂着一个猪脑袋?”
此刻,他却十分感激这猪脑袋!
齐小甲苦笑道:“你何不直接去问夫人?”
“你简直是猪脑袋,”公孙明道,“那阿娘岂不是又要打我一顿?我已品出来了,阿娘认定秦嵬没死,虽不知她哪里知道的,但阿娘总不会出错。”
齐小甲已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发笑:“你就为这个?”
公孙明一锤桌子:“我以为他死了,还大哭一场,他若没死,那我就要死了——丢死人了的死!”
齐小甲已不想说话。
公孙明又叹了口气道:“且我一想到明日洪指头要出来……”他苦笑一下,摇摇头,“我心里不安。往日去捉月城,都是高高兴兴的,明日却……”
他已找不到如何形容。
齐小甲并不说话,只为他倒了杯茶。
公孙明慢吞吞地喝了,齐小甲又倒,公孙明又喝。
两人一边倒一边喝,喝了一壶,公孙明忍无可忍:“你不想让我说话就直说,老拿茶堵我嘴做什么?”
“多喝一些,”齐小甲叹道,“这样你一宿就在跑茅房,没空想这些了,我是为少家主着想。”
公孙明:“……”
他放下茶杯,隔了一会儿,才起身,拍了拍齐小甲的肩膀。
齐小甲一顿。
“不该让洪指头坏了捉月城在咱们心里的印象,”公孙明平静道,“明年开春,咱们还要去近月酒家喝酒,去不夜楼品茶,是不是?”
齐小甲想起这每年都有的习惯,不由笑道:“自然是的。”
公孙明又高兴起来,将他抓起:“走,再同我去最后检查一回地牢,确认洪指头无事,那我才睡得着呢。”
齐小甲巴不得如此,总算找了个理由再去确认一回。
二人匆匆赶到,却见地牢里看守的弟子骂骂咧咧地走出一个。
“怎么回事?”公孙明皱起眉。
他如今一冷下脸,颇有些吓人。
那弟子道:“牢里那老畜生,喝汤时撒在了身上,嚷嚷着要再喝一碗,真是拿自己当客人了!”
齐小甲正要开口,却听公孙明冷冷道:“如今多少人都埋在地下,想喝一口汤都不行,他撒在地上,便当做给地下的死人们喝了吧。我公孙世家吃食也非白来的,再多便没有了。”
那弟子端着空碗,见公孙明脸色如此,只一点头,便让开道路以便二人进去。
但二人却并未与洪指头交谈,只站在牢外,见洪指头正将自己那件单薄里衣脱下,把被汤撒到的地方放在一盆清水里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