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633)+番外
这箭简直神乎其技,不躲便是等死!
风雪之中,听得沈云屏厉声道:“我要亲眼见段贺年跪在谢堑刀前,谁若挡道,谁便死给我看!”
好似此刻立在台子上的并非秦嵬,而是他本人。
但他两个,岂非本就与同一人无异?
问剑台下,十几把剑终于再次奔沈云屏而去。
但终究停在半道。
因为百灵鸟已赶到!
各色乡野泥土中生长出的兵刃,将十几把长剑拦下,同时一声怒喝,硬生生将聚云山庄的剑格挡回去。
沈云屏借此时机自马背上划下,在卫四地等人的护卫下冲出了围攻的圈子,手中铁弓上箭又离弦!
镇山剑派在晋孟君的带领下赶到,不由分说杀了起来。
问剑台上,铁弓射出的箭好似秦嵬护身符,硬生生将他面前道路荡平。
所以小刀鬼终于提着两把刀,走到了这擂台的中心。
而段贺年已立在此地良久。
二人四目相对,雪自二人头顶落下,四周一切好似忽然没有了声音。
段贺年抚摸着佩剑剑柄上的穗子,半晌,终于道:“你来了。”
“我来了。”秦嵬说,“我本就会来。”
他将谢堑的刀插在脚边地上。
那把刀已有了些锈迹,但插进问剑台的雪地上时,却仍干脆利索。
段贺年道:“你的右肩好像还在疼。”
秦嵬的右肩捆着布条,虽已止血上药,但将谢堑的刀插在地上时,动作仍能看出些许滞涩。
他坦诚道:“它一直在疼,就和你侧腰的伤口一样。”
段贺年一身华贵衣袍,但在风雪之下,已不见得比秦嵬风光多少。
他侧腰衣料已被血晕染开。
秦嵬那一刀并不轻。
段贺年笑了笑:“我已有很多年没这样流过血了。”
“真的?”秦嵬惊讶道,“但我却仿佛听说,段二死讯传入捉月城时,你吐了好大一口血!”
段贺年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秦嵬哈哈笑起来。
他一手撂着自己额前落了雪花的发丝,一边笑得弯下腰去。
因为这毕竟是他与饭桶磨盘留下的杰作。
这很难不让他笑得前仰后合!
事到如今,段贺年也已知道自己二儿子的“丰功伟绩”,他并不为秦嵬这笑而恼怒,只叹一口气:“我说的却并非这个。”
“哦?”
“我是说,我已有十几年没被人如此刺伤,你尚且如此年轻,实属不易。”
秦嵬问道:“不知上一次让段盟主如此受伤的人又是谁?”
段贺年轻描淡写道:“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秦嵬的笑停了下来。
段贺年看着他:“他自然是谢堑!”
野猪林一案已过去十余年,不知为何,段贺年说出谢堑这名字时,仍有止不住的战栗和亢奋。
秦嵬皱起眉来:“当年野猪林,谢堑曾奋力反击?”
“直到咽气前,他都不会停下反击。因为他本就是那样的人。”段贺年道,“若非我及时折返,洪指头说不定已被他拿下……这把死物一般的刀算什么,你难道没见过这刀在谢堑手里的模样?”
秦嵬没有说话。
他年少时目不能视,别说是刀,便是谢堑方锦究竟是什么相貌,他都一无所知。
段贺年想起当年野猪林,语气不由慢下来:“我与洪指头合力,才将谢堑按下!”
他这话说得十分平淡,却格外清晰。
秦嵬心中翻江倒海,隐约察觉身边落下箭雨也有一瞬凝滞,不由在战栗中又多出几分苦涩。
因为他知道,沈云屏也在听。
段贺年却已不再说下去。
他并不说当年谢堑如何用刀,也不说当年这把刀又是如何落下,只隔了片刻,才道:“我与谢堑交情,本不如老池与他的深。但谢堑死前几句话,我却记忆犹新,十几年间,仍时不时想起。”
秦嵬眯起眼。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他那点儿半瞎的毛病早已荡然无存,因此将段贺年神色尽收眼底:“什么话?”
段贺年却并不回答,只将系着剑穗的佩剑自鞘中一点点拔出,喃喃道:“如今,好似已到了验证他那句话的时候——”
剑已完全出鞘!
寒风朔雪之中,秦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段贺年的那把剑。
那剑并不多花哨,除了剑穗外,也无什么装饰。
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杀意。
这杀意不来自剑本身,而来自握剑的那双手!
段贺年那花白的头发,已好似被霜雪完全浸透,唯有一双眼,格外地冷与平静。
他将剑轻轻拿稳,道:“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秦嵬道:“我的确知道。”
“你虽知道,我却不得不再说一遍,因为我已听说,如今江湖小辈儿,常会如此自报家门,好叫人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