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邓布利多离开了。天文塔上只剩下哈利和艾丝黛尔。

风重新吹起来了，从黑湖那边吹来，带着潮湿和泥土的气息。哈利靠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禁林。艾丝黛尔站在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父母。想他们死的时候——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在我身上。他们保护了我，但他们的保护没能阻止那个碎片。”

“你父母的保护，让你活到了现在。”

“我活到了现在。但我是一个活的魂器。”

“你也是活的你。魂器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全部。”

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我认识你。你怕过。你哭过。你笑过。你爱过。魂器不会这样。”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魂器不会这样。伏地魔不会这样。”

“所以你不会死。你会活。因为你不只是魂器。”

五

晚上，艾丝黛尔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不是一个人——是塞德里克在等她。月光花开了——不是他的那盆，是公共休息室窗台上的。三朵银白色的花在月光下像银色的杯子。他坐在常坐的位置，手里没有书，只有一杯热茶。

“你去了天文塔。”他说。

“嗯。和邓布利多。和哈利。”

“邓布利多说了什么？”

“最后一个魂器。”

“是什么？”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哈利。”

塞德里克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哈利？”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在了他身上。他必须死才能毁掉魂器。”

“他会死？”

“不会。邓布利多说他会活。”

“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哈利活过更难的。”

塞德里克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如果——如果哈利真的——”

“他会活。我答应他。”

“你答应很多事。”

“我都做到。”

六

第二天，艾丝黛尔用双面镜联系了格里莫广场。

西里斯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头发乱着，脸上有刚睡醒的压痕。“怎么了？”

“最后一个魂器。是哈利。”

西里斯的脸色变了。“你确定？”

“邓布利多说的。”

“他怎么知道？”

“伏地魔杀死哈利父母的那天晚上，灵魂碎片附在了哈利身上。他是无意中制造的魂器。”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

“哈利知道了？”

“知道了。”

“他什么反应？”

“他接受了。”

西里斯看着她。“你帮他。”

“我一直在帮他。”

“帮他活下来。”

“我会。”

镜面暗了。她把双面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七

四月，哈利开始准备。

不是逃避——是接受。他每天早晨起来练习大脑封闭术，每天晚上和邓布利多查看记忆，每个周末在D.A.教大家战斗咒语。他的笑容没有变，声音没有变，走路的时候还是会撞到门框。但艾丝黛尔能看到他眼底的光。不是恐惧——是决心。他在准备去死。他在准备活。

“你在看什么？”赫敏有一天问她。

“看哈利。”

“他在准备？”

“他在准备。”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死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我。”

赫敏看着她。“你答应过很多人很多事。”

“我都做到。”

八

四月的最后一周，邓布利多叫艾丝黛尔去了办公室。

不是校长办公室——是他的旧办公室，在八楼。他坐在桌后面，右手缠着绷带，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布莱克小姐。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古灵阁。找拉环。让他确认——伏地魔是否在古灵阁留下了其他东西。”

“他留下了金杯。我们拿走了。”

“可能还有别的。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可能不止金杯。”

“你怀疑还有什么？”

“我怀疑他留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

“哪个地方？”

“他不知道我会找到的地方。”

九

她去了格里莫广场，找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要我去古灵阁。找拉环。”

“找什么？”

“钥匙。能打开某个地方的东西。”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冈特老宅。他可能留了一把钥匙在那里。”

“钥匙？”

“房子的钥匙。冈特老宅被他遗弃了，但他可能留了一把钥匙——以防他需要回去。”

“为什么需要回去？”

“那是他母亲的家。他可能把最后一个魂器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