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是说不种吗？”

“我说的是看哥哥种。没说我不种。”

她蹲下来，看着那朵花。银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像银色的杯子，花蕊是淡金色的，在风中微微颤动。

“你种得比他好。”

“我知道。”

“你怎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他会再来挖一遍。我要等他种好了再告诉他。”

她笑了。那种真正地、被亲人的小狡猾逗笑的笑。

七

七月的最后一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塞德里克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

不是普通的羊皮纸——是魔法部的聘书。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看着它。

“你在看什么？”艾丝黛尔走进来。

“魔法部的聘书。傲罗办公室。他们让我去。”

“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聘书拿起来看。字迹很正式，格式很标准，落款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

“你想去吗？”

“想。但不想离开这里。”

“你不离开这里。霍格沃茨也在。格里莫广场也在。”

“你在。”

“我在。”

他看着她。“如果我去了魔法部，每天会很忙。”

“我等你。”

“如果你等我——”

“我会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我答应。”

八

八月初的一天，雷古勒斯坐在后院的墙边，手里没有茶——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不是猫头鹰送来的——是手写，用旧羊皮纸，字迹很工整，是他自己的笔迹。他在山洞里写的那封信，克利切一直留着的。

“致黑魔王：

我知道你的秘密。在你发现之前，我会毁掉你的魂器。

R.A.B.”

他读了三遍，然后拿出魔杖，指节发白。

“雷古勒斯。”西里斯站在门口。

“我该烧了它。”

“那你烧吧。”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火焰从杖尖窜出，点燃了信纸的边角。火苗舔上羊皮纸，字迹在火焰中扭曲，黑色的墨水变成棕色的灰烬。信纸烧完了，灰烬落在草地上，被风吹散。他看着那些灰烬。

“结束了？”

“结束了。”

九

九月，霍格沃茨开学了。

不是战争后的萧条——是真正的开学。新生们推着行李车穿过国王十字车站，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找9¾站台。艾丝黛尔站在站台上，看着这一切。

“你又来了。”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穿着崭新的傲罗制服，不是黑色的——是深蓝色的，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说过我会来的。”

“你不是学生了。”

“我是毕业生。毕业生可以来送人。”

“送谁？”

“送哈利。他七年级了。赫敏。罗恩。他们回来了。”

哈利从人群里走过来，穿着校服长袍，额头的伤疤在阳光下已经看不出来了。他看到艾丝黛尔，笑了。

“你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的。”

“我不是新生了。你不用接我。”

“你是学生。学生需要被接。”

赫敏从后面走过来，抱了抱艾丝黛尔。“你在霍格沃茨种花吗？斯普劳特教授说温室里留了你的位置。”

“我会回来种的。”

“什么时候？”

“等我叔叔身体再好一点。”

火车汽笛响了。哈利、赫敏、罗恩上了车，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挥手。

“明年见！”哈利喊。

“明年见！”她喊回去。

火车驶出站台，消失在隧道里。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明年，我们也去霍格沃茨。”

“去做什么？”

“去看花。”

“看花？”

“看月光花。你说过要种在后院的。我要看它开花。”

她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你也要看。”

“我们一起看。”

十

那天晚上，她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台前。

月光花开了很多——后院的那片已经开成一片了，银白色的花在月光下像一盏盏小灯，风吹过，花瓣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小片坠落的星海。她坐在窗台上，膝盖缩在胸口，看着那片花海。

“你在看什么？”西里斯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花。你种的。”

“雷古勒斯种的。我的那几株还没开。”

“你的会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布莱克。布莱克家的人，种什么都开。”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也是布莱克。”

“我是布莱克。所以我种的东西也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