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很轻，“她种出来的月光花，整个霍格沃茨都能看到。后来她毕业了，那些花还在开。”

三

菲奥娜在温室角落找了一个花盆，把种子种了下去。

不是随便种的——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了水。然后她坐在花盆旁边，看了很久。

“你在种什么？”舍友从旁边探过头来。

“月光花。我妈妈种过的。”

“它会开花吗？”

“会的。只是需要时间。”

“你等得了吗？”

“我等得了。”她看着那盆刚种下去的种子，像在看一个还没有声音的承诺，“它在土里。迟早会长出来。”

四

十月的一个傍晚，菲奥娜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台前，膝盖上摊着一本《高级草药学图鉴》，翻到月光花那一页。窗外的黑湖水面在暮色中泛起细碎的波光。她发现书页的边缘有一行铅笔字，字迹很淡，但笔锋熟悉——是她母亲的笔迹。

“月光花开的时候，像海。”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行字，然后合上书，抱在怀里。窗台上的月光花在暮色中开始展开花瓣，银白色的边缘慢慢翻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花蕊。她看着那朵花，想起母亲坐在后院的月光花丛里的样子。她要写信告诉妈妈——她找到了母亲的书，看到了那行字。

五

菲奥娜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是十二月的第一周。

她站在三把扫帚的门口，裹着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围巾——母亲给她织的，有点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拖到胸前。门口排队的人不多，她走进去，闻到黄油啤酒的甜香和壁炉里的松木味。她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热黄油啤酒。

“你是赫奇帕奇的新生？”吧台后面的女巫笑着看她。“你是塞德里克和艾丝黛尔的女儿吧？”

“您认识我父母？”

“认识。你妈妈第一次来霍格莫德也是冬天。坐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杯热的黄油啤酒，侧脸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菲奥娜端着杯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她用指尖擦了擦，看见街道被雪覆盖成白色，屋顶、灯柱、店招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光。远处，有学生在打雪仗，笑声从雪地里传过来。

她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甜的，暖的，麦芽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好喝。”她轻声说。

六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菲奥娜收到了一封来自家里的信。不是猫头鹰——是克利切亲自送的。他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纸袋，网球大的眼睛看着菲奥娜，茶巾是新换的，边角还折得很整齐。

“菲奥娜小姐——克利切来看小姐了。”

“克利切！你怎么来了？”

“克利切送汤来。小姐的妈妈说——菲奥娜小姐在霍格沃茨会想家。克利切做了汤，南瓜的，加蜂蜜。小姐爱喝。”

菲奥娜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瓶，汤还是温的。她打开盖子，南瓜的甜香从瓶口飘出来，暖融融的。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南瓜汤，加了蜂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好喝，克利切。”

克利切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茶巾擦，擦不完。“小姐——菲奥娜小姐——和妈妈一样。说的话也一样。”

“我妈妈说‘好喝，克利切’？”

“每次都说。每次都是真的。”

菲奥娜把汤喝完，把保温瓶洗干净，还给他。“克利切，你回去告诉妈妈——我很好。我在霍格沃茨种了月光花。”

“小姐种了？”

“种了。在温室里。它会开花的。”

克利切抱着保温瓶，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网球大的眼睛亮亮的。“克利切回去告诉小姐。告诉西里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告诉塞德里克先生。”

他幻影移形，消失了。

七

圣诞假期的第一天，菲奥娜从霍格沃茨特快上走下来，看到站台上等着她的人。塞德里克站在最前面，穿着傲罗的深蓝色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艾丝黛尔站在他旁边，穿着浅灰色的厚外套，围巾是银色的——她一直戴的那条，菲奥娜认得。西里斯站在后面两步，雷古勒斯站在他旁边，克利切站在最后面。她跑过去。

“妈妈！”

艾丝黛尔接住她，抱了一下。“你长高了。”

“没有。才几个月。”

“长高了一点点。”

塞德里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霍格沃茨怎么样？”

“很好。种了月光花。喝了黄油啤酒。在温室里找到了妈妈以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