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教授，”一个叫菲菲的家养小精灵说，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总是在深夜来厨房。不是来吃东西——他来找茶。薄荷茶。他说能镇定的。”

“每次都是那个时间吗？”艾丝黛尔问。

“都是那个时间，”另一个叫皮皮的家养小精灵说，“十一点半。有时候十二点。他拿了茶就走。不喝茶的。端着茶杯走出去。”

“去哪？”

“不知道。但每次都是从四楼的方向回来。”

艾丝黛尔拿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些信息。

“还有一件事，”菲菲犹豫了一下，“他对着空气说话。不是自言自语——是那种……像在回答某个人。”

“他说的什么？”

“听不懂。不是英语。是一种……嘶嘶的声音。”

嘶嘶的声音。

蛇佬腔。

艾丝黛尔的手指在羽毛笔上紧了紧。

“谢谢你，菲菲。谢谢你，皮皮。”

家养小精灵们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都亮晶晶的。没有学生谢过他们。

“小姐，”菲菲说，“你要小心。奇洛教授……他身上有不好的东西。”

“我知道，”艾丝黛尔说，“我会小心的。”

三

“一定是斯内普。”

哈利在空教室里来回走着，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想偷魔法石。他想帮伏地魔复活。他——”

“你有证据吗？”艾丝黛尔问。

“他在万圣节被三头犬咬伤了！你看到他腿上的血了吗？他肯定是想通过三头犬，被咬伤了，所以才会——”

“那是你的推测，”艾丝黛尔说，“不是证据。”

哈利停下来看着她，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的困惑。

“你是赫奇帕奇，”他说，“你总是看到别人的好。”

“不，”艾丝黛尔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她在想奇洛教授头巾下那张模糊的脸。斯内普虽然阴沉、刻薄、每次在走廊里看到她都会用一种“我知道你父亲是谁”的眼神盯着她，但她不觉得斯内普是坏人。不是因为她“总看到别人的好”——而是因为她见过真正的坏人。

沃尔布加在画像里尖着嗓子骂了她十一年。那是恶意。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恶意。斯内普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恶意。他有的是别的——更复杂的、像一团打结的绳子的东西。她不知道怎么解开那团绳子，但她知道那团绳子和“恶意”不是同一种东西。

“那你觉得是谁？”哈利问。

艾丝黛尔沉默了一会儿。

“奇洛，”她说。

“奇洛？”罗恩从椅子上弹起来，“那个结巴？”

“他不是真的结巴，”艾丝黛尔说，“是装的。”

“你怎么知道？”

她不能说她看到过奇洛和伏地魔对话。不能说她听到过头巾里的嘶嘶声。不能说她在雷古勒斯的日记里读到过“附身”这种可能。

“直觉，”她说。

罗恩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布莱克家的人凭直觉做事？”

“我是赫奇帕奇，”她说，“赫奇帕奇相信直觉。”

四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海格的龙孵化了。

艾丝黛尔没有去。她在温室里帮斯普劳特教授给一批新到的曼德拉草换盆，一直忙到快十一点。她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哈利和赫敏坐在壁炉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

“诺伯——海格的龙——被送走了，”赫敏说，“罗恩被咬了。他在医疗翼。”

艾丝黛尔坐下来，等他们说下去。

哈利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他们怎么把诺伯送到天文塔上，怎么被费尔奇抓到，怎么被关了禁闭，怎么在禁林里遇到了一个正在喝独角兽血的……东西。

“一个东西，”艾丝黛尔重复。

“一个戴兜帽的东西，”哈利说，声音低下去，“它在喝独角兽的血。银色的血。它看到我的时候——它的手——又白又长，像骨头——”

“好了，”赫敏打断他，“别说了。”

三个人沉默地坐在壁炉边。

过了一会儿，艾丝黛尔说：“你们真的把龙藏在城堡里？”

“是的，”哈利说。

“……你们疯了，”她说。

“也许是吧。”哈利低下头，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艾丝黛尔没有继续问。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厨房的家养小精灵给她的——掰成三份，递给哈利和赫敏各一份。

“吃吧，”她说，“甜的东西让人不那么害怕。”

五

第二天晚上，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堵住了她。

不是真的“堵”——他不会做那种事。他只是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手里捧着她的月光花幼苗。幼苗又长大了不少，叶片从四片变成了六片，叶缘的银光比之前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