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去？”他问。

“明天晚上。”

“我和你一起。”

“不，”她说，“你留在外面。如果有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需要去叫教授。”

塞德里克沉默了很久。

“我不喜欢这样，”他终于说，“你在里面，我在外面。万一——”

“没有万一。”

“你不能保证。”

“所以你要在外面。万一——万一我没出来，你知道去找谁。”

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月光花的花盆，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六片在黑暗中发光的叶子。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月光花吗？”她突然说。

“因为它在月光下开花？”

“不。因为它只在夜晚开放。白天它把花瓣收起来，像在睡觉。但到了晚上——满月的晚上——它会把花瓣展开，对着月亮。”她顿了顿，“人们说，月光花开花的时候，会发出银色的光。不是反射月光——是它自己的光。”

“你见过吗？”

“没有。它要六个月才能开花。我种的时候是九月……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

他们一起看着那盆月光花。六片叶子，十厘米高，还没有花苞。

“它什么时候开？”塞德里克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快了。”

壁炉里的最后一块木炭灭了。公共休息室陷入黑暗，只剩窗外的月光和那盆幼苗发出的微弱的、银色的光。

“艾丝黛尔。”塞德里克说。

“嗯？”

“小心。”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

“我会的，”她说，“你也是。”

八

他们在凌晨两点出发。

哈利、罗恩、赫敏从格兰芬多塔楼下来，艾丝黛尔从赫奇帕奇的走廊上来，塞德里克跟在后面，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如果有人在走廊里看到他们，不可能同时看到所有人。这是艾丝黛尔想出来的路线，她说“赫奇帕奇的人擅长躲藏”。

四楼走廊的灯已经灭了。

只有尽头那扇禁止进入的门旁边，有一盏常明的魔法灯，发出微弱的蓝白色光。

“准备好了吗？”哈利问。

罗恩点头。赫敏点头。艾丝黛尔点头。

“准备好了，”三个声音同时说。

哈利推开那扇门。

三头犬的呼吸声扑面而来——潮湿的、热乎乎的、带着生肉味道的呼吸。黑暗中，三双眼睛同时睁开，铜铃般大小，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

“快！”哈利说，“吹笛子！”

赫敏举起海格送的那支笛子，吹了一个音。

三头犬的三双眼睛同时闭上了。它的呼吸变得缓慢，身体瘫软下去，六条腿朝不同的方向伸开，像一张被揉皱的毯子。它睡着了。

“活板门——”哈利趴在地上，手指摸到地板上的一个缝隙，“在这里。我先下去。”

他跳了下去。

“然后是我，”赫敏说。

“然后是我，”罗恩说。他看了看艾丝黛尔，“你最后——”

“我最后。快走。”

罗恩跳了下去。

艾丝黛尔站在活板门旁边，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她听到罗恩在下面喊了一声“软着陆——魔鬼网！”

魔鬼网。斯普劳特教授教过的。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了下去。

九

魔鬼网在她落地的瞬间缠了上来。

绿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绕住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她感觉到藤蔓在收紧，勒得她的骨头咯咯作响。

“别动！”赫敏喊道，“魔鬼网会放松——你越挣扎它缠得越紧——”

但艾丝黛尔没有挣扎。她把魔杖指向头顶——她掉下来的方向——喊了一声：“荧光闪烁！”

银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去，照亮了整个地洞。魔鬼网在接触到光的一瞬间猛地缩了回去，藤蔓像被烫伤一样从她腿上弹开，缩回地面。

“你怎么做到的？”赫敏问。

“魔鬼网怕光，”艾丝黛尔说，“斯普劳特教授教过。”

“但你的咒语是荧光闪烁——那不是用来照明——”

“光是光。魔鬼网不在乎你用什么咒语。”

赫敏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不是“我也可以”的不服气，而是“我没想到，你想到了”的佩服。

“走吧，”哈利说，“下一关。”

十

接下来的每一个守卫，都比前一个更危险。

会飞的钥匙室里，哈利骑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空中追逐钥匙，被钥匙群的边缘划破了脸颊和手臂，最后在罗恩的掩护下抓住了正确的那把——“开锁咒试试！”艾丝黛尔喊。赫敏用阿拉霍洞开打开了那扇门。

巨型棋盘室里，罗恩把自己当成了马，走了一步险棋。白皇后举着石剑砸向他的时候，艾丝黛尔闭上眼睛——她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是罗恩的闷哼。“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哈利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