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50)+番外
“明年见,”她说。
“你会来的吧?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对,”他笑了,“我会来的。”
火车钻进隧道,窗外的光暗了。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她想起第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的那天。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叫住她,说“嘿,你是新生吗?”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赫奇帕奇是什么,不知道魔法石是什么,不知道伏地魔穿过身体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但她还活着。
她还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对面坐着一个捧着月光花的男孩,书包里装着两本日记——一本是妈妈的,一本是叔叔的。
火车从隧道里钻出来。光重新涌进来,照在塞德里克的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六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克利切在等她。
家养小精灵站在门口,瘦得像一根枯枝,网球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他的茶巾换了一条新的——也许是专门为了接她换的,旧的太破了,不好意思给小姐看到。
“小姐回来了,”克利切的声音在发抖,“小姐受伤了——”
“我没事,克利切。”
“小姐被黑魔法穿了身体——”
“好了。没事了。”
她蹲下来,抱住克利切。克利切的身体又瘦又硬,像一棵老树的树干,但他在发抖。他的眼泪滴在她的长袍上,湿了一小片。
“克利切好害怕,”他说,“克利切以为小姐会像雷古勒斯少爷一样,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
“小姐保证以后也回来?”
她想起塞德里克问过类似的问题——你说过你会小心的,你骗了我。但她没有对克利切说“我下次还会的”。克利切不需要听实话。克利切需要听的是“我保证”。
“我保证,”她说。
她站起来,走进老宅。楼梯间的烛光比之前更暗了,几根蜡烛灭了没有续上。沃尔布加的画像在阴影中显得比平时小,像一个缩了水的旧照片。
“你回来了!”沃尔布加尖叫起来,“你回来了!玷污布莱克家的——”
“闭嘴,”艾丝黛尔说。
不是愤怒。不是恳求。不是疲惫。是一种平静的、像在黑湖底部走路一样的、不被任何声音撼动的安静。
沃尔布加的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
画像在烛光中晃了晃,然后沉默了。
艾丝黛尔走上楼梯,走到二楼第三间卧室,推开门。房间还是她走的时候的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克利切给她做的木头小猫,书桌上堆着暑假要读的书。一切都没变。
但她变了。
她把行李放在地上,把月光花放在窗台上——斯普劳特教授送的那盆,正在开花的。银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发出淡淡的、像雪一样的清香。
她从行李最底层拿出母亲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
我的星星,总有一天你会读到这些。
记住,你从来都不是意外。
你是我最想要的。
她的手指在“最想要的”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墨水的颜色比前面几页浅,像是写这些字的时候,笔尖快要干了。但笔迹还是稳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菲奥娜·莫兰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没有抖。
她合上日记,把它和雷古勒斯的日记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两本日记,一本深棕,一本黑色,像两座沉默的灯塔。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伦敦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星星。但她不需要看到星星。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布莱克家族星图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在那里。
沃尔布加的那颗,暗了。西里斯的那颗,还在燃烧,虽然被火烧过,边缘有些焦黑,但没有灭。雷古勒斯的那颗,掉了——但没有碎。它还在什么地方,在黑暗的、寒冷的、湖底的某个角落,等待有人去把它捡回来。
她的那颗呢?
救赎之星。Estelle。
她不知道它在哪。但她知道它在烧。
不是费伦泽说的那种“在燃烧”的烧——快烧尽的那种。而是另一种烧:缓慢的、持久的、像一根蜡烛在风里不被吹灭的那种。
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霍格沃茨的事情结束了。魔法石没了,奇洛死了,伏地魔逃了。但更多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她父亲的清白,她叔叔的营救,她血脉里沉睡的力量,费伦泽说的那个“快了。很快。”
明年。
明年她会回来。
她会带着更多的答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