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看着斯内普的嘴唇，祈祷自己不要被分到和克拉布一组——或者和马尔福一组，或者和高尔一组，或者和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一组。

“布莱克小姐。”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和马尔福先生一组。”

德拉科·马尔福从斯莱特林的人群中走出来，灰色眼睛里闪着光——不是友好的光，但也不是敌意。是那种“哦，有意思”的光。

“布莱克，”他说，站在她对面，举起魔杖，“你最好认输。”

“你先。”

“我说认真的。你不怕我的魔杖？”

“你的魔杖和你的人一样，看起来厉害，其实没什么。”

德拉科的脸红了。

斯内普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第一组，开始。”

德拉科没有犹豫。他举起魔杖，喊了一声：“乌龙出洞！”

一条黑色的蛇从德拉科的杖尖飞出，落在地上，扬起头，吐着信子。蛇的身体很细，大约两英尺长，鳞片在火把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它朝艾丝黛尔的方向游过来，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一个被训练过的士兵。

人群尖叫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喊“蛇！”，有人喊“马尔福你疯了！”。

艾丝黛尔没有后退。她在格里莫广场12号见过蛇——不是真的蛇，是布莱克家族挂毯上绣的蛇，银色的丝线在烛光中闪着冷光。她见过沃尔布加的画像眼里那种蛇一样的冷。她不怕蛇。她怕的是别的东西。

她举起魔杖，眼睛盯着蛇的头部。

蛇朝她游来，越来越近。她能看到它的眼睛——黄色的，瞳孔细如针尖。蛇的嘴里，分叉的舌头在空中颤动，像是在品尝她的恐惧。

但她没有恐惧。

“障碍重重！”

透明的屏障从她的杖尖炸开，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朝蛇压过去。蛇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嘶嘶声，是“咚”的那种声音，像有人撞在了玻璃门上。蛇弹了回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德拉科的脚边，晕头转向地转了几圈。

“你——”德拉科的声音卡住了。

“你的蛇，”艾丝黛尔说，“借来的？从哪个黑魔法商店买的？”

德拉科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蛇从地板上爬起来，又朝艾丝黛尔游去。她第二次举起魔杖，准备再施一次障碍重重，但突然有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是冲向她，是冲向那条蛇。哈利·波特。

他的绿色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种声音。不是英语，也不是任何人类语言——是嘶嘶声。像水壶烧开时的蒸汽声，像风吹过枯叶的摩擦声，像蛇在黑暗中缓缓滑过石板的声响。

那条蛇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哈利，黄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对视。蛇的舌头不再颤动了，它的身体松弛下来，像一条被驯服的绳子。然后它转过身，朝德拉科的方向游回去，钻进了他的袍子下面。

全场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蛇佬腔……”“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在和蛇说话……”

哈利站在人群中间，脸色白得像纸，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他看到艾丝黛尔，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

人群在对他说什么，但听不清。太多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堵嘈杂的墙。

艾丝黛尔看着他，做了一个口型：不是你。

他看到了。他的嘴唇不抖了。

四

决斗俱乐部在混乱中结束了。

斯内普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回去写一篇关于缴械咒的论文，十二英寸”。没有人听他在说什么。所有人都在看哈利——窃窃私语，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艾丝黛尔穿过人群，找到塞德里克。

他站在大礼堂的柱子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眼睛看着人群的涌动。他看到她走过来，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不完全是笑，是一种在看到某人之后面部肌肉自然放松的松驰。

“你刚才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你用障碍重重的速度很快。”

“不是那个——是哈利。”

“我也看到了。”

“你觉得他是继承人吗？”

塞德里克没有犹豫。“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他的眼睛。他说蛇佬腔的时候，眼睛是绿色的，很亮，但不是恶意的亮。他只是不想让那条蛇咬人。”

她看着他。“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是级长。我的职责是保护学生。我需要知道谁是危险的，谁不是。他不是。”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还在议论哈利——“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肯定知道密室在哪”“难怪他能打败奇洛，原来他和伏地魔一样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艾丝黛尔攥紧了拳头，但塞德里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